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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弱,“你兄长身体不适,你……你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这轻飘飘的、近乎敷衍的责备,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将辛夷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浇灭。
“不知轻重?”辛夷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陡然拔高,“他险些害死我,您就只是……只是说他不知轻重?”
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那完美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狠狠砸在辛胤的心上。
辛胤的心猛地一抽,那滴泪仿佛滚烫的熔岩,灼痛了他。他几乎想抬手去擦掉那碍眼的泪水,却在辛夷下一句话出口时,硬生生止住。
“他不过是私生子,而我......难道您和母亲多年来的恩爱都是......”
“够了!”辛父严厉呵斥,打断了辛夷的话。提到辛母,他心里便泛起忧愁。
“兄长怕是病糊涂了,昨夜高热惊悸,胡言乱语也是有的。”辛胤看着兄长这般犯糊涂,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维护。
他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挡在了辛夷和父亲之间,阻断了辛父那让他极度不适的打量目光。“父亲不必介怀。兄长这身子……实在令人忧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辛夷苍白汗湿的侧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强硬的温柔,“不如请兄长回房好生静养,莫要再为些无谓之事劳神动气,徒伤身体。”
那“徒伤身体”四个字,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辛父如蒙大赦,点头:“胤儿说得是!夷儿,你且回去好好休息,莫要多想!”他挥挥手,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他窒息的闹剧。
辛夷看着父亲那急于息事宁人的模样,看着辛胤那明明在“帮腔”却更显讽刺的姿态,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
他像一尊失去牵线的玉人偶,眼神空洞地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又掠过辛胤那张神色复杂的脸,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那单薄决绝的背影,如同一道凄艳的流光,狠狠刺痛了辛胤的眼。
“公子!”小青一直忧心忡忡地守在院外,见辛夷失魂落魄地冲回来,连忙上前搀扶。当看清辛夷此刻的模样——脸色惨白,泪痕未干,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唇瓣被咬得红肿,整个人脆弱得如同暴风雨后凋零的玉兰——小青心疼得几乎窒息。
辛夷任由小青将他扶进屋内,坐到床边。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那惊世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易碎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疲惫。父亲的态度,辛胤那复杂难辨的眼神,那句质疑……在他脑中反复撕扯。
“公子……您怎么了?老爷他……”小青哽咽着,用温热的湿帕子小心翼翼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和冷汗,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我累了……”辛夷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倦意和挥之不去的绝望,“出去吧,小青……让我……一个人静静。”他需要空间,去消化这足以颠覆一切的冲击。
小青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泪水无声滑落,只得应了一声,替他放下轻软的床幔,将外界隔绝,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守着。
昏暗的床帐内,辛夷蜷缩着身体,紧紧抱住自己冰冷的双膝。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精神的巨大冲击,让他意识很快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迷蒙混沌之中,辛夷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冰冷的深海里。
一个极其幽远、又带着刻骨哀怨的女声,如同隔着重重的纱幔,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断断续续,带着泣血的控诉:
“……玉郎……你答应过的……要回来……为何……为何负我……”
“好痛……我们的孩子……好痛啊……”
“锁……锁住他……永生永世……别让他再害人……”
那声音凄厉又缥缈,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恨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辛夷在梦中挣扎,想要看清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一片翻涌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浓稠黑雾。黑雾中,似乎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啊!”辛夷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韧劲的腰肢线条。
他大口喘息,心脏狂跳,梦中那凄厉的控诉和那双悲伤怨毒的眼睛,清晰得如同亲历。
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宿命感,疯狂冲击着他的认知!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瞬间缠绕住他冰冷的心脏——
母亲......
梦中那刻骨的哀怨与痛苦……母亲生前最后那段日子,总是神情恍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默默垂泪,手中时常摩挲着一块旧帕子,上面似乎绣着模糊的并蒂莲……
她口中喃喃的,是否就是梦中女子的话语?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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