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发烫。

    “那种怪物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他接话，眼睛却看着少年，“你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清宇转过脸。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让所有人看清他脖颈转动的弧度，看清他睫毛垂下又抬起的间隔。

    然后他看向转寝小春。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不是红色，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井底映不出光的暗流。

    转寝小春猛地往后仰了半分。

    不是惊吓，是本能。

    就像手碰到滚烫的壶壁会缩回，就像眼睛直视太阳会闭上。

    她的脊背撞上椅背，发出沉闷的响。

    “够了。”

    三代的声音切进来，不重，但像楔子钉进木头。

    他走到两人之间，宽大的火影袍袖垂落，隔断了视线。

    “现在是战时，”

    他重复了转寝小春刚才的话，但语气完全不同，“所以每一个战力都珍贵。

    尤其是……能从那场截杀里走出来的战力。”

    波风水门忽然开口：“角都的 ** 在三十里外的山谷被发现。

    致命伤是颈骨碎裂，但现场没有大规模忍术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一击毙命。”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房间。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水户门炎终于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层细密的汗。

    “所以，”

    他看向三代，“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三代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训练场那边飘来的尘土味。

    “清宇，”

    他背对着所有人说，“从明天起，你编入特别行动班。

    直属火影办公室，任务由我直接下达。”

    转寝小春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

    “猿飞！这不合规——”

    “战时。”

    三代打断她，转过身。

    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战时，火影有权做任何决定。”

    他看向清宇。

    少年依旧站在那里，从进门到现在，位置没有移动过分毫。

    好像刚才所有的对话、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暗流，都只是擦过他衣角的风。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三代问。

    清宇抬起眼。

    他的目光掠过转寝小春绷紧的肩膀，掠过水户门炎握紧的拳头，掠过波风水门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落回三代脸上。

    “没有。”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没有告辞，没有行礼，就像进来时一样自然。

    波风水门看向三代。

    三代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金发的上忍快步跟上去，在门槛前追上少年。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脚步声远去后，水户门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双眼睛，”

    他低声说，“你看清了吗？”

    转寝小春没有回答。

    她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过了很久才说：

    “那不是普通的写轮眼。”

    三代走回桌前，卷起那份摊开的卷轴。

    系绳绕了三圈，他打结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我知道。”

    他说。

    “那你还——”

    “正因为知道，”

    三代抬起眼，“才必须留在看得见的地方。”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线光。

    远处火影岩的轮廓渐渐模糊，像沉入水底的石碑。

    水汽在半空凝成四道锁链，无声无息地缠向那个年轻人的身体。

    然而术式刚成，施术者眼前的景象便扭曲了——天花板与地板的位置在旋转，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

    世界颠倒了一瞬。

    “醒来！”

    苍老而急促的喝声刺破了幻觉。

    水户门炎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低头看去，本该束缚目标的流水锁链，此刻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手腕与脚踝。

    冰凉的水滴顺着皮肤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