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抽手。

    琳的指尖很凉，带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这片破损的皮肤需要修补。

    带土蹭到清宇旁边的树根坐下，地面潮湿的苔藓被他压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侧过脸，压低嗓子说：“你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漏啊。

    那双眼睛……还有那种雷。

    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整片林子都劈开。”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向卡卡西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人总把‘速度’挂在嘴边，现在总算知道天外有天了吧？”

    他的话飘在空气里，没有人接。

    只有远处传来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和更远处某种昆虫持续不断的嗡鸣。

    波风水门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弯腰拎起搁在脚边的行囊，皮革背带在掌心摩擦出粗糙的触感。”我得走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琳，处理好伤口。

    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年轻的面孔，最后在清宇身上多停了一瞬，“有他在，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没有烟雾，没有声响，就像一滴水融进河流，只剩下原地微微晃动的草叶证明他曾站在那里。

    带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后背完全靠上树干。”总算走了……”

    他喃喃道，随即又转向清宇，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你刚才最后那个手势——就是雷光聚拢前的那个——是不是还有后续的变化？我总觉得那不像完整的术式。”

    清宇没有回答。

    他正仰头看着树冠缝隙里漏下的光斑，那些光点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忽然想起带土的问题，慢悠悠地说：“雷遁嘛，练到后面总会有几个压箱底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讨论天气，“比如……召一道真正的落雷下来之类的。”

    卡卡西猛地抬起头。

    琳正在系绷带的手也停住了。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清宇的侧脸，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只有带土眨了眨眼，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混合着震惊和兴奋的笑容。”喂喂，你说真的？”

    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调里的雀跃，“那种……能劈开山头的？”

    清宇终于把目光从树冠上收回来。

    他看向卡卡西，看向对方那双骤然缩紧的灰色眼睛，很轻地笑了一下。

    “也许吧。”

    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踩过满地落叶，朝林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逐渐被森林的各种细碎声响吞没。

    卡卡西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完全消失在交错的树干之后。

    腕上的绷带已经绑好，琳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疼痛还在，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感觉——某种冰冷的、尖锐的、烧灼的东西，正从胸腔深处缓慢地升起来。

    他握紧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卡卡西的视线扫过带土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刚才那阵混乱里，有人可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平日里那些漂亮话，现在倒是不提了。”

    带土的脸色瞬间涨红，像被火燎过。”我……我那是眼睛里进了东西！”

    他急急反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要不是他动作太快……”

    清宇看着这两人之间几乎要迸出火星的气氛，只觉得有些好笑。

    孩童般的争执，往往不需要什么像样的理由。

    他没理会那无声的较量，转向蹲在卡卡西身旁的少女。”琳，血止住了吗？”

    琳是这个小组里负责医疗的忍者。

    只是她的技艺显然还停留在初学的阶段。

    要掌握治愈的术法，首先必须拥有如发丝般精密的查克拉控制力，仅仅是这一道门槛，就足以筛掉绝大多数人。

    她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相当不易。

    “伤口有点深，还需要一点时间。”

    琳抬手擦过额角，指尖沾上温湿的汗。

    卡卡西的眉头微微拧起。”累了就先停手。”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这点伤暂时放着也没关系，不碍事。”

    他说着，伸手去取放在一旁的绷带卷。

    手指刚碰到粗糙的布面，另一只手便按在了他的肩头。

    “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