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斩落。

    枇杷十藏脸色骤变，强行中断了忍术，仓促间抬起那柄厚重的斩首大刀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难以抗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枇杷十藏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撞上七八米外一株古树的树干，才勉强止住去势。

    刀锋相触的瞬间，他察觉到对方力量的流向改变了。

    鲛肌沉重的刃口偏转了寸许，恰好咬在斩首大刀最脆弱的衔接处。

    金属哀鸣沿着手臂震颤上来时，枇杷十藏意识到自己误判了——这个少年对巨型兵器的掌控远比想象中精准。

    “原来如此。”

    清宇没有追击。

    他感受着刀柄传来的温热脉动，那是被鲛肌啃噬后转化的查克拉，正像渗入龟裂土地的细流般滋养着干涸的经络。

    虽然量不多，却带着凛冽的纯度。

    雾忍们的呼吸在身后凝滞了。

    他们看见枇杷十藏指节发白地攥紧刀柄，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有人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

    话音未落。

    身影消失了。

    不是冲向清宇，而是折返到雾忍队列之中。

    斩首大刀划出银亮的弧线，三颗头颅几乎同时脱离脖颈，惊愕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血雾喷溅的声响很闷，像装满液体的皮囊被突然刺破。

    余下的七人开始奔逃。

    脚步声杂乱地踩碎落叶，但更快的是那道追逐的残影。

    林间断续传来短促的惨叫，每一声间隔不到三次心跳。

    两分钟后，枇杷十藏重新出现在空地边缘，左手提着用衣襟捆成的包裹，底部渗出深色液体。

    他将包裹扔在脚边，七颗头颅滚落出来，与先前三颗混在一处。”现在安静了。”

    他甩了 ** 身上的血珠，目光重新锁住清宇，“继续吧。”

    血色浸染的瞳孔深处，枇杷十藏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我愿降。”

    “降？”

    清宇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温和，甚至带着点午后阳光般的暖意。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骤然凝固：“你那些手下，刚才可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你亲手抹去了。

    现在说要降……不如先让我划两刀？”

    刀刃般的沉默压下来。

    枇杷十藏的脸从阴沉转为青白。

    忍刀七人众的名号曾是他脊梁里的铁，此刻却碎了一地。

    为了活命，他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将同行者的性命铺成投名状。

    结果换来的，竟是这般近乎羞辱的对待。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河豚鬼瘫软的躯体，想起黑锄雷牙临死前瞪大的眼。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好。”

    这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两刀，我认。

    查克拉分你一部分。

    但你要守信。”

    他反手将斩首大刀 ** 泥土，刀身没入半截。

    然后闭上眼，绷紧全身肌肉，像一块真正摆在砧板上的肉。

    低笑声响起。

    “玩笑罢了，何必当真。”

    清宇的声音近了，带着某种玩味的温度，“不过既然选了这条路，总得留点纪念。”

    枇杷十藏猛地睁眼。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眸子，血色如潮水般漫开，深处旋转着勾玉般的纹路。

    他想后退，想拔刀，可意识像被无形的钩子扯住，猛地拽离了身体。

    黑暗。

    失重。

    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水渊。

    再恢复知觉时，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衣衫，布料紧贴着皮肤，冰凉黏腻。

    他大口喘息，视线模糊地聚焦到那双仍注视着他的血色瞳孔上，神经骤然绷紧，慌忙低下头去。

    “放心，只是个小小的催眠印记，种在你意识最深处。”

    清宇的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一僵，“除非哪天你遇到幻术造诣比我更深的人，否则它不会醒。

    我这人向来讲道理——只要你别动歪心思，自然能活着。”

    枇杷十藏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好人？把这种东西埋进别人脑子里，还能自称好人？

    可亲身经历过方才那一瞬的灵魂剥离感后，他最后那点侥幸也熄灭了。

    河豚鬼和雷牙的 ** 此刻清晰得刺眼——面对这种存在，他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意识深处那枚无形的烙印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