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浓郁厚重的香气，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植物根茎般微苦后回甘的气息，中间又隐约透出禽类经慢火细熬后析出的醇厚。

    这味道像是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深处。

    桌边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老人的手指在桌沿下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火影大人……”

    菖蒲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根针戳破了凝滞的空气。

    老人和柜台后的男人同时回过神。

    这气味和他们熟悉的、以长时间熬煮的浓白汤底为基调的拉面香气截然不同。

    它更轻盈，更通透，甚至带着点山泉般的冷冽感。

    但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还有少女投来的目光，老人慌忙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味道……不……确实很特别……”

    看着老人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菖蒲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视线转向街道对面那家店铺。

    这股独特的气味让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是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年身影。

    “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嘴唇不自觉地撅起，“爸爸，你是不是偷偷研究什么新配方了？这种事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被女儿用这种较真的眼神盯着，手打只觉得脸颊发烫。

    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简直像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面对老人投来的、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目光，他只能苦笑着摆手：“真没有。

    这种香气……我也是第一次闻到。

    但它确实让人……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

    小小的拉面店里陷入一种古怪的寂静。

    那股清雅的、混合着药材与鸡汤的香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风向的变化一阵阵涌来，越来越清晰。

    桌边的三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瞳孔深处都藏着某种相同的、按捺不住的冲动——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勾人食欲的气息，究竟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咳嗽声在喉咙里滚了滚，手打清了清嗓子提议：“要不……我们过去瞧瞧？”

    他瞥了眼冷清的店面，“反正这会儿也没客人，串个门正好。”

    “我看……也行？”

    三代目立刻接话，目光却转向了旁边的菖蒲。

    两人都点了头，事情便算定了。

    “去就去！”

    菖蒲别过脸，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才不信，他能弄出比我家拉面更勾人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跨出了门槛。

    三代目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自来也那份报告的内容又一次撞进脑海——那个叫清宇的宇智波小子，用食物驯服了三尾。

    “火影大人，”

    手打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些，“咱们突然上门，要是空着手……总归不太像样。”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但三代目听懂了。

    白吃白喝，总得捎点什么才站得住脚。

    “我这儿有刚抻好的面，平时也给凉子送些……”

    话还没说完，三代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手打再也等不住，抓起那捆面条便追了出去。

    * * *

    “清宇……让我去买点面回来吧？再这么等下去，孩子怕是……”

    凉子咽了咽喉咙，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可那锅汤散出的香气，实在让人挪不开眼。

    对饿着肚子的人来说，最残忍的莫过于美食近在眼前，却碰不得。

    宇智波泉和鼬先前还存着疑，可当六指毛桃浸鸡的蒸汽混着清香漫开时，那点怀疑瞬间蒸发了。

    这与浓稠的味噌汤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们愣在那儿，像头一回进城的乡民，眼睛都直了。

    若不是还残存些自制力，口水恐怕早已淌下来。

    “泉——我来找你玩啦！”

    菖蒲的声音从院外飘进来。

    没等人应，她已经自己推门进来了。

    一凑到宇智波泉身边，她的脖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前探，视线直往汤煲里钻。

    “闻到香味了？”

    宇智波泉嘴角翘了翘，语气里藏了丝得意。

    往常总是菖蒲偷偷把店里剩下的汤头、配料塞给她。

    此刻泉脸上那点神气，活脱脱是菖蒲平日的模样。

    但现在的菖蒲根本没留意。

    她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这什么味儿啊……怪怪的，比我家的味噌汤可差远了。”

    手指虚虚掩在鼻前，她却忍不住抽着鼻子四处嗅。

    那副模样落在清宇眼里，他只能默默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