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让纹身男的胃部开始发冷。

    “里面，”

    角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生锈的铁片相互刮擦，“为什么这么吵？”

    平常这个时间，甬道深处应该只有滴水声和偶尔响起的铁链拖拽声。

    今天不同。

    喧哗如同闷雷，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夹杂着模糊的叫价与器物碰撞的脆响。

    “拍卖。”

    纹身男几乎是用气音回答，“临时决定的……因为那笔赏金引来了太多人，几个小家族和流浪势力都聚过来了。

    负责人说，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仓库里那些积压的旧货清一清。”

    斗篷下的少年似乎抬了抬下巴。

    “拍卖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新鲜的意外，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

    纹身男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停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加快：“大人如果是为了汤之国那件事来的……时间还早。

    不妨进去看看？听说这次有几件压箱底的货色，其中一件……据说是从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兵器。”

    “兵器？”

    “对，一把剑。”

    纹身男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传闻说，哪怕是个刚毕业的小鬼拿着它，也能跟经验丰富的上忍周旋。

    当然，这只是传闻……但大人这样的人物，若是能得到趁手的利器，想必更是如虎添翼。”

    他说话时，目光小心地掠过角都。

    那个高大的男人此刻正盯着岩壁上一道陈旧的血迹，眉头微微蹙起——纹身男熟悉那种表情，那是守财奴听见“花钱”

    两个字时特有的抗拒。

    纹身男人愣了一瞬，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花钱？是字面意思，还是藏着别的打算？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谁都知道这地方意味着什么——它的触须伸到了每个角落，积累的财富足以买下小国。

    在这里惹事，等于和整个世界的贪婪为敌。

    金钱能让磨盘倒转，这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角都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不用付钱？”

    他重复道。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跟着来，你马上会明白。”

    说话的人已经迈开步子，随着引路的纹身者往更深处走去。

    留下角都站在原地，迟疑了半秒，才抬脚跟了上去。

    通道曲折向下，拐过七八个弯，空气逐渐变得阴冷潮湿。

    数十米深的地下，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出现在眼前。

    四周挤满了攒动的人影，喧哗声像闷雷在岩壁间滚动。

    ** 石台上站着另一个满身刺青的男人，正扯着嘶哑的喉咙喊话。

    “大人，只能送到这儿了。”

    领路的纹身者弯腰退开，姿态恭敬得近乎僵硬，显然还没从先前的威慑中恢复。”临时开的场子，没有单独隔间，请您包涵。”

    “无妨，我只是看看。”

    回答很平淡。

    话音才落，台上传来木槌敲击底座的闷响。”三千两，第三次！”

    台上的男人将木槌指向人群某处，“那一百颗兵粮丸，归你了！”

    哄笑和口哨声瞬间炸开。

    粗野的调笑从各个角落涌来。

    “小丫头，你们那组织穷得叮当响吧？拿得出三千两吗？不如陪我一夜，钱我替你付了！”

    “瞧瞧你那副尊容，也配说这种话？姑娘，跟我走，我给你两百颗，我可是毒蜂哈拉！”

    “我出三百！”

    声浪几乎要把洞顶掀翻。

    人群 ** ，五道披着红云纹黑袍的身影微微发颤。

    那些毫不掩饰的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尤其单薄——是个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稚气，此刻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被另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截断了。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喧闹。

    “这也能算钱？”

    清宇的语调拖得有些长，指尖随意拨弄着那几枚灰扑扑的丸药，“我家里养的小东西，偶尔也拿这个磨牙。”

    “用这样的东西，去换一夜春宵，未免太看轻自己了。”

    话音不高，却像一阵冷风刮过骤然寂静的厅堂。

    就在片刻之前，土蜘蛛和毒蜂那几伙人，还趾高气扬地高声叫嚷。

    此刻清宇这几句轻飘飘的话，无疑成了扔进油锅里的火星。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土蜘蛛的面色瞬间阴沉下去，声音里压着怒意，“兵粮丸这东西，除了五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