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空旷的城门外，只剩下风魔少主与他身后的一众族人，面对着那两道看似单薄的影子。

    “少主……”

    一名约莫五十岁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嗓音带着犹豫，“不如……我们先行离开？”

    自从族长接取那次刺杀任务一去不返，风魔一族的实力便一落千丈。

    不仅可战之人锐减大半，就连往日长期雇佣他们参与战争的忍村，往来也日渐稀少。

    正因如此，得知汤之国大名悬赏五千万两剿灭邪神教，他们才决意借此机会重振声威，让整个忍界知晓，风魔一族尚未衰亡。

    “你要我走？”

    风魔少主脸色铁青，“他刚才说我们都是废物！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

    身为家族少主，难免沾染几分骄纵之气。

    何况他们这类游走于忍界边缘的忍者家族，劫掠厮杀本是常事，脾性自然更为暴烈。

    但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男子已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少主，以大局为重！我们必须尽快铲除邪神教。

    若是被那丫头抢先一步，五千万两的赏金……可就彻底落空了。”

    斗篷下的少年将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尽收耳中。

    血色高塔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道凝固的伤疤。

    “老大。”

    角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低沉而平直，听不出情绪，“上次的账，现在可以清。”

    他指的是更早之前的那场围杀。

    邀请来自团藏，参与者包括角都和风魔一族。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角都一人，其余的都湮灭在那三颗丸子掀起的风暴里。

    回忆偶尔会带着灼热的气流掠过他的意识表层。

    清宇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掠过前方那群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九个人，穿着便于隐匿的装束，动作间带着训练有素的协调。

    为首的中年男人又一次回头瞥来，目光里混着警惕与评估。

    他们的人数占优，所属的族群在忍具操控上素有凶名，交谈间也已辨出斗篷下不过是个少年。

    可这个少年从刚才起就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风卷起地面干燥的沙尘，蹭过他的靴边。

    “如果他连这些都应付不了，”

    清宇终于开口，声音里掺进一丝近似玩味的冷淡，“那对我们而言，便没有价值。”

    他话锋所指，是那群正奔向血色高塔的风魔族人。

    先前短暂的冲突几乎要爆发。

    那位被称作少主的年轻人已经反手扣住了背上的忍具，指节绷得发白。

    他所属的一族最擅长将金属投掷出死亡轨迹，风魔手里剑的名号在许多地方都能让听见的人脖颈发凉。

    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此轻视，他脸上的肌肉抽紧了，呼吸变得粗重。

    “一切以任务为先。”

    风魔珑按住了少主的手臂，手掌稳而有力。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清宇，试图从那片阴影下挖出一点可供判断的痕迹，却什么也抓不住。

    那斗篷像一口深井。

    少主最终松开了手指。

    他朝清宇的方向啐出一口唾沫，字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未散的怒意：“等事情办完……我会找到你。

    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站直了说话。”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又急又重，仿佛要把地面踩碎。

    其余人紧随其后，像一群被惊飞的灰雀，迅速融进通往高塔的路径。

    角都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窝深处的绿光微微闪烁。”现在不动手，以后会更麻烦。”

    “麻烦？”

    少年似乎笑了一下，但声音里没有笑意，“让他们先去碰碰钉子吧。

    那座塔里的动静，可不像是欢迎客人的样子。”

    高塔方向传来的吼叫与金属撞击声越发清晰，中间偶尔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像被掐断的弦音。

    空气里开始飘来淡淡的锈味，不知是铁器的气息，还是别的什么。

    风魔珑一边赶路，一边用余光留意后方。

    那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处，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他心头那点不安的褶皱始终没有抚平——人数、经验、族群的威名，所有这些理应构成优势的条件，在那个少年面前仿佛失去了重量。

    要么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他手里攥着旁人看不见的底牌。

    他想起临行前族里长老的叮嘱，关于这次任务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关于汤之国这座突然变得危险的邪神教据点。

    教派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不死，近年来动作越发猖獗，甚至开始大规模掳掠少年进行诅咒实验。

    虽然只催生出一个成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