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宇和角都此刻的按兵不动，在她眼中近乎一种奢侈的浪费。

    当然，她此刻并不知道，在另一个可能的时间线上，为了应对某个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她曾默默准备下足以将一个国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天文数字般的 ** 符。

    如果她知道那份代价，此刻的心痛或许会加倍。

    同样，如果角都能预见到，自己未来辛苦积攒的财富会被以某种方式“合理”

    消耗，恐怕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也要在棺材里抽搐几下。

    清宇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小南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甚至有点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看周围，”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这个国家，这片土地，已经被毁成这副模样。

    你觉得，从这些废墟里，还能榨出你想要的赏金吗？”

    他的目光扫过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最后落回小南有些怔然的脸庞上。

    山谷更深处，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地里，飞段断成两截的躯体，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雷光在脚边消散的瞬间，那双臂弯又一次接住了她。

    小南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刚才从半空坠落的失重感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被稳稳托住，这反复的落差让她晕眩。

    她不敢抬头，视线只够得着他衣襟上细微的纹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一句谢谢就够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南愣住，脑子里嗡地一声，某些不该在此刻冒出来的画面碎片般闪过。

    她的脸更红了，像要烧起来，猛地摇头：“你、你胡说什么！我才不会……不会那样想！”

    “我想什么了？”

    清宇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无辜，“我只是问你，打算在我身上挂到几时。”

    话音未落，托着她的双臂毫无征兆地撤开。

    “呀！”

    惊呼和落地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臀骨撞上坚硬地面的刺痛让她瞬间蜷缩，眼泪差点飙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撑起身，揉着发疼的地方，又羞又恼地瞪向那个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

    “老大。”

    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对这边的动静视若无睹。

    角都从不远处走近，手里捏着一卷薄薄的纸，“汤之国那边有新消息。

    大名死了，但继承者还活着。

    那颗脑袋，应该还能换不少钱。”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清宇身上，对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女人和更远处那具诡异的“ ** ”

    毫无兴趣。

    钱的事情，他眼里从来揉不进别的。

    “角都大人！”

    另一个声音抢着回应。

    名叫仓木的男人快步从人群里挤出，额角带着汗，语气急切，“这种跑腿的小事，交给我去办就好。

    您……您先歇着。”

    他眼角余光紧张地瞟着清宇，又迅速垂下。

    邪神教已经没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他必须抓住任何表现的机会。

    清宇没接话，目光越过仓木，落在那具被整齐劈成两半、许久没有动静的躯体上。

    他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提醒，又像只是清了清嗓子：“我建议你，最好先做点心理建设。”

    “心理……建设？”

    仓木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向那具残躯。

    他蹲下身，伸手去扶那上半截身体。

    手指触碰到冰冷衣料的瞬间，那一直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一双活生生的、带着怒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

    “呜哇——！”

    仓木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像甩开烙铁般把那半截身体猛扔出去，自己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

    “混账东西！你敢扔我！”

    被抛出去的飞段再也装不下去，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我记住你了！我诅咒你！早晚把你献祭给邪神大人！”

    只是，无论他骂得多么凶狠，那分成两半的身体依旧各自躺在尘土里，除了头颅和眼睛，其他部分纹丝不动。

    从头顶到胯下那一道光滑的切口，彻底剥夺了他行动的能力。

    除非有人愿意费工夫把他缝回去，否则这位不死的信徒，恐怕余生都只能这样“躺”

    着了。

    角都的视线钉在飞段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