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眼神。

    日向族人虽多，此刻却无人敢僭越，只能垂手立在阴影里，任由掌心渗出薄汗。

    “既然诸位都要我犯这个忌讳……”

    日向族长缓缓端起茶盏，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微烫的茶水，眼周经络骤然暴起，瞳仁化作一片苍白的雾，“那我便放肆一回。”

    噗——

    茶水混着唾沫从唇间喷溅而出。

    老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双腿猛蹬地面向后仰倒，左手死死攥住胸前衣襟。

    陶制茶盏脱手坠落，在青石砖上炸开一簇清脆的裂响。

    满座哗然。

    “日向老兄！”

    奈良族长最先扑上前，指尖银针连刺三处穴位，才让那具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

    “差点……差点把这把老骨头吓散了架。”

    日向族长抹去嘴角水渍，胸腔仍剧烈起伏着，却忽然咧开嘴笑了，“可 ** ……真够骇人！”

    “六十息 ** 尾兽，忍术覆盖方圆十里，还有那自云层劈落的雷霆……”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在烛光里飞溅，“这哪是人能做到的事？这是要登神啊！”

    话音落下，厅堂内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惊呼与抽气声如潮水般炸开。

    十里——那足以将半个木叶裹进术的范围内。

    连尾兽都撑不过六十个呼吸，施术者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听懂三代目早些时候那番话的重量。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连绝望都显得苍白。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终于抬起眼帘，目光缓慢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那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谁愿为今日的选择担起责任？是你，水户门炎——还是你，转寝小春？”

    ***

    宽阔的大厅沉入一种粘稠的寂静。

    面对火影的诘问，无人敢吐出半个字。

    他们不是没怀疑过卷轴上的记录掺了水分。

    可当那些字句透过日向族长的眼睛折射出来时，怀疑便成了冰凉的铁块，沉沉坠在胃里。

    三代火影的目光扫过沉默的众人，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他清楚这些人心中的算盘早已被彻底打碎——当事实超出想象的边界时，连质疑都显得苍白。

    “既然无人能答，讨论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像钝刀刮过木梁，“四代火影将由波风水门接任。

    今日村中除团藏与大蛇丸之事外，一切照旧。

    若无异议，散会。”

    话音落下，室内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水户门炎的嘴唇动了动，却被转寝小春用眼神截住。

    她轻轻摇头，手指在袖中捏紧了。

    漫长的数十秒在寂静中爬过。

    终于，三代转身拂袖，木屐敲击地面的声响渐远。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压抑的呼吸声才陆续响起，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几个眼尖的族长已经快步走向金发的青年。

    道贺声此起彼伏，手掌拍在肩头的力度带着试探与讨好。

    波风水门一一回应，笑容妥帖得如同量过尺寸的面具。

    待最后一人离去，空旷的会场只剩下窗格投下的斜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在额前停留了片刻。

    “成了火影反倒愁眉苦脸？”

    自来也从柱子后转出，靴底沾着庭院里的湿泥。

    他咧开嘴，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我这当老师的，可是头一回这么风光。”

    波风水门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高台上那张空置的座椅，木质扶手被岁月磨出了深色的油光。”老师，”

    他声音很轻，“历代火影的继任仪式，恐怕没有比今天更仓促的了。”

    “哦？”

    自来也挑起眉毛，鼻腔里哼出短促的笑，“你居然在意这些表面功夫。”

    他走到窗边，黄昏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下局势像被搅浑的河水——那个叫清宇的家伙扔进了一块巨石。

    推你上来是应急之举，如今的木叶，除了你没人坐得稳这个位置。”

    这是三人在阅读完雾隐村密卷后匆忙定下的对策。

    每一次权力更迭都伴随着暗流，与其放任漩涡扩大，不如直接斩断乱麻。

    四代目的名分早早落定，那些在阴影中窥探的眼睛自然失了目标。

    宇智波长老们酝酿已久的计划，此刻也该咽回喉咙里了。

    波风水门却摇了摇头。

    他转向自来也，湛蓝的眼底映着最后一缕天光。”在我之上，明明还有老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