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绷带，也能从眼角的纹路看出他在笑。

    “头不错。”

    声音从绷带后面透出来，有点闷，却让听见的人脊背发凉，“能砍。”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边那个磨损严重的布包突然炸开一片白雾。

    雾气散得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一把刀已经立在那里。

    那刀宽得像门板，刀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刃口却磨得异常光亮，干净得没有半点污渍。

    少年右手探出，五指扣住缠满旧布的刀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后刀动了。

    破风声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低沉的、仿佛撕裂布匹般的闷响。

    那么大的刀，在他手里轻得像片叶子，横着扫向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银子落在桌上到刀光扬起，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陇雨。

    他本能地向后仰，但这个动作只做到一半——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腰侧。

    布帛撕裂的声音很清脆，接着是另一种更湿重的声音。

    视野突然旋转起来，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还有那张桌子，和桌上那点碎银。

    第二个忍者抬起手臂格挡。

    他看见刀在斩过第一个人后速度似乎慢了半分，也许能挡住，也许只是废一条胳膊。

    这个念头刚成形，撞击就来了。

    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骨头碎裂的闷响。

    疼痛从手臂炸开，瞬间窜上脖颈，然后一切感知都断了。

    天和地调换了位置，他看见自己还站着的躯体，颈口喷着暗红色的液体。

    最后一个念头模糊地闪过：这力气……

    刀没有停。

    第三个护卫终于完全清醒，但身体跟不上意识。

    他试图侧身，脚却像钉在地上。

    刀锋从他肋下切入，几乎没有阻力地穿了过去。

    血溅在茶寮的泥地上，很快渗进土里，留下深褐色的斑块。

    那把大刀停在半空，刃口滴着血珠，一滴，两滴，落在血泊里，没有声音。

    少年握着刀，绷带下的嘴角似乎还保持着那个上扬的弧度。

    他转动刀柄，让刀身侧过来，借着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看了看刃口——上面新添了几道细微的划痕，但不碍事。

    茶寮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

    另外四个坐在远处的流浪忍者僵在原地，手按在武器上，却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