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觉得他的提议……很有意思。”

    萨姆依的呼吸停了。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透明的笑。

    果然如此——萍水相逢的人，凭什么要求对方手下留情。

    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耳边的声音便让她僵住了。

    “合作？”

    清宇脸上的笑意褪去，目光扫过银木，“上次见面时，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银木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那都是误会……只要我们联手，整个忍界都能握在手中。”

    “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炸开细密的爆鸣。

    那道身影仿佛撕开了距离，直接出现在数十步外的金木面前。

    漆黑雷光缠绕的拳头，已经抵上了对方的腹部。

    “资格这种东西——”

    声音平静，却压过了风雷，“得用耳朵听。”

    拳锋贯入。

    闷响像巨石砸进深潭。

    金木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的姿态，整个人便向后飙射而出，撞上远处山壁的刹那，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岩壁表面蛛网般绽开，随即轰然塌陷，尘土如浪涌起。

    一片飞扬的沙尘中，金木喷出的血线划出刺目的弧。

    四周骤然寂静。

    萨姆依看着那道立在烟尘前的背影，胸口莫名泛起一丝温度。

    “怎么样？”

    带着笑意的声音贴近耳畔，二位由木人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侧，“那位大叔，还挺可靠的吧？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开这些烦心事？”

    萨姆依怔了怔。

    远走高飞？

    心底某处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按了回去。

    营地里的那些孩子，还有身后必须背负的东西，都不允许她任性。

    “金木——！”

    银木的嘶吼撕裂了寂静。

    他双手猛然合拢，身体向后急掠，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得不似人声的啼叫。

    那声音，像极了夜猫被掐住脖颈时的哀鸣。

    熟悉的查克拉气息弥漫开来——与二尾猫又极其相似，却更加浑浊，更加暴戾。

    血色查克拉撕裂空气的嘶鸣声中，银木的咆哮仿佛野兽濒死的嗥叫。

    皮肤表面渗出的不是汗，而是粘稠的、带着铁锈气味的暗红液体。

    木角枯瘦的身影在废墟间弹跳，像一截被风卷起的朽木。

    几个起落，他已蹲在那片瓦砾旁。

    躺在那里的人——胸口凹陷得像被重锤砸过的陶罐，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肤，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带出内脏的暗红碎末。

    这般伤势，纵使医疗圣手立于眼前，恐怕也只能沉默。

    老者的脸上，树皮般的皱纹抽搐了一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色泽沉暗的木匣，指甲抠进封印符咒的边缘，猛地一撕。

    匣中露出一块肉。

    暗红，微微搏动，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暴戾而黏稠的能量波动。

    连远处观战的三尾都眯起了眼睛，低声嘟囔：“那狐狸的……一部分？”

    尾兽的血肉，本就是查克拉的凝固体。

    它们没有寻常生物意义上的死亡，即便支离破碎，只要核心的查克拉仍在，便能重组、再生。

    只是这过程，对承载者的躯壳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

    木角没有犹豫。

    他用干枯的手指捏起那块搏动的肉，强行塞进伤者无法闭合的口中。

    寂静。

    然后，是仿佛从胸腔深处炸开的、非人的嘶吼。

    本已涣散的瞳孔骤然缩紧、瞪圆。

    塌陷的胸膛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血肉如活物般蠕动、拼接、覆盖。

    暗红色的查克拉不再是气流，而是粘稠的、近乎实质的液体，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出来，与体表渗出的鲜血混合，凝结成一件不断蒸腾、扭曲的外衣。

    獠牙刺破牙龈，指甲伸长、弯曲成钩爪。

    皮肤在可怖的力量下片片剥落，又被新生的、更坚韧的皮层覆盖。

    空气里弥漫开甜腻与腥臭交织的气味，像屠宰场在烈日下曝晒了三日。

    另一声咆哮应和般响起。

    银木体表的血色也骤然浓稠。

    两双只剩下兽性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地面在蹬踏的瞬间龟裂、下陷。

    旁观者只觉视网膜上掠过两道拖曳着血色残影的轨迹，如同两张拉满的弓射出的箭矢，从两个方向，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合围而去。

    数十米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