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剩一只天蓝色的小猫，体型不过家猫大小。

    它在碎石间轻盈地跃了几下，最后稳稳落在少年肩头。

    众目睽睽之下，它甚至歪过头，用耳尖轻轻蹭了蹭少年的脖颈。

    清宇的目光扫过那三只尾兽，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先前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随意的姿态，仿佛只是路过熟人般自然。

    他转向站在一旁、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出声的由木人。

    “到此为止吧。”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天色已经暗了，我们该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由木人低垂的脸上。”聚散终有时。

    以后，多听听那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前辈的话。

    力量这东西，总归需要自己一点点去攥紧。

    身为人柱力的滋味你尝过，好在，那副担子如今不必再扛了。”

    他伸出手，很轻地拍了一下由木人的发顶，动作快得像拂过一片叶子。

    没等任何回应，他已经侧过身，对着始终静立如影的君麻吕吐出两个字：“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迈步。

    君麻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几乎在他起步的同一瞬，便跟了上去。

    几个纵跃，两人的轮廓便融进了渐浓的暮色里，再也分辨不清。

    废墟之上，只剩下由木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萨姆依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才极低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脾气不好？”

    她抬眼望向天际最后一丝余光，眸色沉静，“下次再见，大概只能在厮杀声里辨认彼此了。”

    暮色彻底吞没远山轮廓时，破败的祭坛遗址上，多了几道身影。

    两位面容刻满岁月沟壑的老者，在数名戴着面具的忍者簇拥下，落在焦土与碎石之间。

    目光所及，尽是崩毁与疮痍。

    当视线触及那座原本用于禁锢猫又的祭坛——如今只剩一堆断裂的乱石时，两位长老枯树皮般的脸骤然绷紧，蒙上了一层铁青的寒霜。

    “土台！”

    其中一位长老厉声喝道，声音像钝刀刮过石头，“猫又呢？暗部先前急报，木叶那个叛徒，那个被称为‘血色修罗’的家伙，在这里出现过！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来去自如？”

    另一位长老紧接着逼问，每个字都像砸下的冰雹：“无论是宇智波清宇擅闯云隐，还是二尾封印被毁，任何一桩，都足以问你们的罪！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拦下他？”

    在场的云隐忍者闻言，先是集体一怔，随即，土台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压抑着什么的硬邦邦的神色。”长老，”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是指，让我们这些人，去拦截宇智波清宇，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同伴沉默的脸，又落回长老铁青的面容上。”那个连掀起叛乱的金木与银木都能随手斩灭，连二尾猫又都选择低头跟随的男人。”

    土台的语气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请问长老，我们该用什么去拦？是用血肉之躯堆成墙，还是用更多同伴的性命，去勉强延缓他哪怕一步？”

    他向前踏了半步，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如果非要那样做，我可以明确地说，那不会拦住他，只会把整个云隐村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现在，二尾被他带走，他自行离开——这或许，才是眼下对我们云隐而言，最不坏的结果！”

    一头尾兽，或许能成为村子的锋利獠牙。

    可若村子本身都已倾覆，再锋利的獠牙，又有何用？土台这番话带着明显的情绪，甚至有些顶撞的意味。

    然而，当那句“用什么拦，如何拦”

    砸在地上时，四周一片死寂。

    许多低垂的目光微微颤动，那话里的重量，压得人无法反驳，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两位长老的面色如同蒙上了铁锈，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扫过四周那些沉默的身影，枯瘦的脸颊在紧绷中微微颤动。”好……真是好得很。”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嘶哑的急迫，“土台，连你也站到了对面。

    护卫失职在先，现在又敢公然违抗长老决议。

    我倒要听听，等四代雷影问起今日种种，你拿什么话去交代。”

    金木与银木所引发的骚乱尚未平息，尾兽失踪，宇智波清宇在村中掀起风暴——任何一桩，都足以让受命镇守的土台万劫不复。

    正如两位老者所言，眼前的危机或许暂时退去，可事后追责的铡刀终将落下，到时，又该由谁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