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他说，字眼像冰雹一样砸在地上，“你们全部，立刻动身返回村子。”

    照美冥怔了一下。”您不和我们一起？”

    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枸橘矢仓缓慢地转过头，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某种近似兽类的幽光。”什么时候，”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毛刺般的锋利，“我的行动需要向你汇报了？还是说，你觉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应该换成你？”

    照美冥的呼吸滞住了。

    她看见对方嘴角绷紧的线条，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一个下意识的、近乎攻击预备的姿态。

    海风咸腥的气息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渗了进来，混着此刻废墟里陈旧的灰尘味。

    她垂下视线，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撞出沉闷的鼓点。

    “不敢。”

    她低声说。

    枸橘矢仓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空洞的黑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又每个字都浸透了某种粘稠的、即将沸腾的东西。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他没有说向谁讨，但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那个没有说出的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横亘在空气里。

    云忍村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是经过三天三夜血战击退强敌的荣耀版本，而是另一个更简短、更屈辱、更像一记响亮耳光的版本：入侵者来去自如，顺手平息了内部的动荡，带走了暴走的巨兽，留下一个被施舍过的、沉默的战场。

    那不是战斗。

    那是嘲讽。

    ** 裸的，连掩饰都懒得做的嘲讽。

    照美冥不再说话。

    她转身示意身后的同伴，脚步声在废墟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离开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枸橘矢仓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斜切的光线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模糊，仿佛正在缓慢地溶解进地面的黑暗里。

    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雷鸣，闷闷的，像大地深处某个巨兽翻身的动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绷紧。

    照美冥的唇瓣微微翕动，尚未成言，身侧的青已抢先一步开口：“请您理解，大人。

    照美冥的冒昧，全然出于对您安危的顾虑。

    您的存在，与雾隐村的命运早已系为一体。”

    “哼。”

    一声短促的冷嗤划破沉寂。”该说的，我自会告知。

    不该探听的，最好收起那份心思。

    莫非在诸位眼中，我已是能被宇智波清宇轻易抹去的存在？”

    枸橘矢仓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未等回应，他已转身离去，只留下斩钉截铁的尾音，“若无要事，自行返回。

    我还有事。”

    残垣断壁间，只剩下三人沉默伫立，神色各异。

    “本事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再不斩忽然出声。

    他垂眼瞥向手中那柄刃口崩缺的斩首大刀，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反手将刀插回背后。”我先走了。”

    “这家伙，还是老脾气。”

    青摇了摇头，叹息声里混着无奈。

    他转向身旁的女子，“别将方才那些话放在心上。

    我们得快些跟上再不斩，以他的性子，恐怕又要生出事端。”

    照美冥轻轻颔首。

    两人随即提速，身影没入废墟远处的阴影。

    约莫数十次呼吸的时间过去。

    一处不起眼的泥壤忽然微微拱起，一道似人非人的轮廓悄然钻出。

    细长的猩红信子滑过空气，那张面孔上缓缓绽开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

    “呵……五影的聚会竟落得这般收场。

    不过，倒是托了宇智波清宇的福，让我能趁机潜入这铁之国。”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抚过怀中几支密封的金属管，嗓音渐次浸入幽深的寒意，“不错的收获……当日的账，总会与你清算干净。”

    几乎同时，另一团粘稠的阴影从地面渗出，迅速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那张半黑半白的面孔，连同与大地无隙交融的现身方式，已然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看来你又寻得了满意的材料，大蛇丸。”

    黑绝的声线里带着惯有的、黏腻的笑意，“铁之国虽立誓中立，武士之流亦不通忍法，但其间强者的剑锋，未尝不能与上忍匹敌。

    若能成功将他们唤回现世……你那支不朽的军团，想必会更添几分趣味。”

    对于这突兀的现身，大蛇丸并未显露半分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