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拧成扭曲的漩涡。

    七尾重明僵在原地。

    它本以为，同为被人类驱使的巨兽，此刻应当并肩撕裂这片囚笼。

    可那三股来自同类的杀意，却像冰冷的铁钉，将它死死钉在大地上。

    它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的甲壳稍一颤动，下一瞬便是彻底粉碎的结局。

    “再挪半步，你会死。”

    那声音斩断了风。

    ——死？

    七尾的复眼中映出三个庞大的轮廓。

    它们曾是争执不休的兄弟，面对人类时却总站在同一阵线。

    可此刻，那条战线竟对准了自己。

    “停下吧。”

    三尾的嗓音沉了下去，往日戏谑的波纹消失了，“方才那一击，老大若真想取你性命，你连站在这里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它顿了顿，甲壳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比起被他独自碾碎……你更情愿终结在我们手中，不是吗？”

    二尾与四尾没有出声。

    但它们的目光已织成一张网，无声收紧。

    七尾周身的凶戾之气骤然坍缩，像被抽走了脊骨。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崩裂的山岩终于停止滚落。

    “为什么？”

    它的声音摩擦着空气，“因为恐惧？因为他的力量足以震慑你们？”

    它抬高了尾尖，指向记忆里烽火弥漫的过去。

    “当年面对千手和宇智波，我们谁也不曾低头。

    至今我仍在反抗这被锁链捆缚的命运——你们却全都忘了吗？”

    话语在龟裂的大地上回荡，撞进一片更深的寂静里。

    三只尾兽彼此交换了视线。

    那一眼很短，却像穿过漫长的年月。

    “你错了。”

    三尾缓缓开口，“我们在他身上……看见了‘父亲’的影子。”

    “而且，”

    二尾的喉咙里滚出低鸣，“只有他，将我们视为‘同伴’。”

    ——父亲？

    七尾的肢节微微一颤。

    对这个称呼，它们从不对旁人提起。

    那是创造它们的存在，是早已消散于传说的六道仙人。

    许多年前，那位老者曾对它们说过：终有一日，作为尾兽存活于世的你们，也会遇见愿称之为“朋友”

    的存在。

    “所以……”

    七尾的声音干涩，“这就是你们认定的‘朋友’？”

    没有回答。

    三颗巨大的头颅，在渐暗的天光下，以同样的幅度，沉静而缓慢地——点下。

    冲天而起的能量波纹终于散尽。

    那种令人甲壳发麻的压迫感，也随之融进暮色里，再无踪迹。

    泷隐村内，风卷着尘土掠过空旷的街道。

    能站着的，只剩宇智波清宇一人。

    卡卡西、宇智波鼬，连同村里的忍者们，都瘫坐在碎石与瓦砾之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也仿佛被抽干了。

    四头尾兽分立四方，仅仅是它们呼吸时带起的腥风，就足以让空气凝成铁块。

    一旦它们动起来，别说这座村子，恐怕连这片山谷的地形，都要从世上彻底消失。

    “哥哥，”

    宇智波鼬的目光扫过那些可怖的巨影，声音压得很低，“真的……不用理会吗？”

    他想起自己将七尾带入村中的冒失，喉间像堵了块硬物。

    那险些无法挽回的后果，至今仍如细刺扎在心底。

    清宇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弟弟的头发，却被少年侧头躲开了。”打不起来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要是再晚一步，被当成叛忍追捕，事情可就麻烦了。”

    “叛忍？”

    宇智波鼬抬眼瞪他，那点少年人的倔强全写在脸上，“你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

    真成了叛忍，我就跟着你，不也挺好？”

    若是让那些熟知“宇智波鼬”

    该是何等冷峻模样的人，见到此刻这近乎赌气的少年，大概会愕然得说不出话。

    清宇看着他，眉梢微微扬起：“这种话可别乱说，小心回去挨你父亲的训。”

    “他才找不到我。”

    少年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这得意没能持续哪怕一次心跳的间隔。

    一个严厉的、仿佛淬着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炸响。

    “鼬！”

    宇智波富岳的身影，连同沉默的止水，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