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碰石壁的脆响。

    “管好你自己。”

    半藏的声音重新拉远，“所有棋子都已落位。

    等大蛇丸那帮人先耗掉猎物的力气，我们再收网。

    只要钓饵还在，那条大鱼迟早会咬钩。”

    雨越下越大，吞没了塔楼里最后的对话。

    乌龙镇静得反常。

    清宇走在队伍中间，黑色长袍的下摆扫过泥泞路面。

    他抬起眼，远处城镇的轮廓在灰白天光下像一道褪了色的剪影。

    没有车马声，没有人语，连惯常盘旋在废弃屋舍上空的乌鸦也不见踪影。

    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只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又落下。

    小南的脚步声紧贴在他左侧。

    这女人跟了一路，呼吸的节奏、衣料摩擦的轻响，甚至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混合了纸页与微苦植物的气息，他都已熟悉。

    他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那两个男人把她放在他身边，以为是一步安全的棋。

    他鼻腔里还留着那股香气，赶路时它总飘过来，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太静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小南侧过脸，目光里带着探询。

    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落在远处那两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大门上。

    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我去前面。”

    她丢下这句话，身形已向前掠去，像一道倏忽即逝的影。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

    古介凑近了，压着嗓子：“提醒他们？小子，赌约还在呢。

    你就不怕那两位领了情，反过来让你吃亏？”

    另一侧那个浑身绷紧如弓弦的男人也跟着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

    清宇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拍了拍老者肩上不知何时沾上的尘灰，动作随意得像拂开一片叶子。”一点风险都不肯担，”

    他收回手，目光仍望着小南消失的方向，“难怪你总是一个人。”

    古介噎住了，胡子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整支队伍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两百人的脚步、低语、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同一刻沉入寂静。

    最前方，弥彦抬起了手。

    远处乌龙镇的轮廓依旧沉默地趴伏在地平线上，像一头佯装死去的兽。

    空气里飘来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清宇深吸了一口，舌尖尝到隐约的腥。

    他想起山椒鱼半藏递来的那封信，措辞客气，邀请他们“接管”

    这座镇子。

    纸页摸起来很凉，带着雨之国特有的水汽。

    现在，这座本该有人烟的重镇，却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小南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前列，正对弥彦快速说着什么。

    长门站在稍后处，红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半张脸。

    清宇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古介还在旁边咕哝，声音含混得像含了石子。

    迈特戴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负重，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这声响在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清宇移开视线，望向镇子边缘那些歪斜的屋檐。

    有几扇窗户破了，黑洞洞的窟窿像盲眼。

    他想起第二次大战后途经这里的景象——那时虽然破败，但还有炊烟，还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老人，还有追打着跑过街角的孩子。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是衰败。

    是掏空。

    队伍最前方，弥彦的手依然举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所有人都在等。

    风大了一些，卷起地面的沙砾，打在裤脚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清宇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苦无柄，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他忽然想起古介刚才的话——红颜祸水。

    这个词太老旧，太笨重，像从发霉的故纸堆里扒拉出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

    不是祸水。

    是饵。

    香饵。

    静默的饵。

    一座空镇的饵。

    山椒鱼半藏抛出了线，现在，线的那一头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这两百人，就是顺着线游过来的鱼。

    小南转身往回走了。

    她的步子很快，黑袍下摆翻飞，像逆风展翼的鸟。

    经过清宇身边时，她略一停顿，极低地抛出一句：“他们说要先派小队探路。”

    清宇点了点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