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深坑像大地溃烂的疮口，边缘散落着半截梁木和碎瓦。

    清宇盯着那片熟悉的废墟，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鼻梁——兜兜转转，又回到这地方了。

    “瞧见了吧？”

    麻东依压低声音，眼底翻涌着近乎虔诚的敬畏，“外人见了这废墟都觉着古怪……但我告诉你们个秘密。”

    他凑近半步，呼出的热气带着腌菜般的酸味：“半年前，有个木叶模样的忍者在这儿跟怪物厮杀，把操控前代村长的邪祟给除了。

    我们草忍村……才算是活过来了。”

    麻东依说完又朝身后瞥去一眼：“听起来确实离奇，但若真有人能唤来天外飞石，又有人能用连串查克拉凝成的光球击碎它——这般景象任谁见了都会记一辈子吧。”

    她话音未落，嘴角已不自觉地扬起，眼神里透出近乎崇拜的光，仿佛瞬间化作了那位宇智波清宇的追随者。

    一旁的大蛇丸嘴角微微抽动，没有接话。

    与麻东依不同，大蛇丸何止是信或不信——他曾数次在清宇手中尝到苦果。

    那种滋味早已渗进骨髓，成了挥之不去的烙印。

    倘若让眼前这位正卖力奉承的女子知晓，她极力称赞的本尊就站在身侧，不知会不会惊得当场晕厥。

    风骤然掠过树梢。

    一道黑影急速落下，草忍暗部单膝跪地。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麻东依蹙起眉头：“何事这样匆忙？”

    暗部忍者抬头时目光扫过清宇几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直说便是，”

    麻东依语气沉了下去，“这几位是前来协助平定叛乱的贵客，无需遮掩。”

    贵客二字让暗部怔了怔。

    他迅速瞥过那几件绣着暗云纹的黑色斗篷，压低声音道：“是那些伤者……他们想尝试那种疗法，但那个女人体内的查克拉已经见底，所以……”

    话到一半便卡住了。

    “那群不知轻重的混账！”

    麻东依咬牙骂了一句，身形已率先掠出。

    大蛇丸将一切收进眼底，嘴角弯起一抹阴柔的弧度。

    他本能地想伸出舌尖轻舔嘴唇，却瞥见君麻吕正冷冷盯着自己，只得生生改为抿嘴的动作：“才刚到就碰上这么热情的场面。

    我倒是好奇，你看中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

    若让他知道，此刻他试图招揽的对象，全是他原本轨迹中效忠于他的部下，恐怕此刻的笑容便挂不住了。

    清宇并未多言，只脚步一错，跟了上去。

    若能不动干戈便将人带走，自然最好。

    但若必须动手——他也不会犹豫。

    难民安置处设在废墟另一头的边缘。

    破败的棚屋挤在凌乱人群 ** 。

    清宇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最先捕捉到墙角那两道被团团围住的身影。

    围住他们的忍者个个面目狰狞。

    墙角蹲着个约莫两三岁的红发女孩。

    她不断用小手揉着模糊的泪眼，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涌出，沿着脸颊滑落。

    尽管哭得浑身发颤，却没有发出一点呜咽。

    那种寂静的哭泣，反而让人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红发女人挡在路中间，另一个同样红发的年轻女子站在她对面。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却瘦得厉害，脸颊凹陷，肤色蜡黄，像是被长久的饥饿与动荡抽干了生气。

    但真正让人呼吸一滞的，是她 ** 的皮肤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全是齿痕。

    每一寸能被看见的地方，都布满了那些狰狞的印记，旧的叠着新的，仿佛整个人曾被无数张贪婪的嘴反复啃噬过。

    连远处观望的大蛇丸与君麻吕，目光也停顿了一瞬。

    “还给我吧……那副眼镜。”

    红发女人的声音发颤，带着哀恳，“我女儿还小，眼睛不好，治疗的能力还没醒来。

    只要……只要让我缓一口气，我就能继续帮你们。”

    她属于漩涡一族，生来便带着令人垂涎的血脉——那种近乎奇迹的自愈之力。

    可这天赋未曾赐予他们保护自己的力量。

    在战争里，在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眼中，他们不过是会走路的药罐，是能不断榨取的治疗工具。

    战争像一头没有形状的怪兽，把每个人都变成疯子，扑上来撕咬她的族人。

    她见过太多同伴，在这样非人的折磨里慢慢断了气。

    她原以为自己早已认命，直到那只恶魔般的手，伸向了她才两三岁的孩子。

    只要一想到那么小的身体，那身尚且白皙柔软的皮肤，要被一群丑陋的东西扑上去啃食……她浑身发冷，连骨髓里都透出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