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体温，想起那片刻迟疑——若当时贪恋温存误了时辰，是否就永远等不到此刻？有些机会只存在于瞬息之间，错过便是永诀。

    羽雪终于转回脸。

    她嘴唇抿成苍白的线，视线落在清宇腰间悬着的布袋上。

    那里方才透出一抹湛蓝的光，现在已重新隐没于粗布褶皱间。

    她见过太多贪婪的目光为力量燃烧，却第一次见到有人把那种东西随手掏出来，像掏出一把零钱。

    “都收收心思。”

    清宇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窃语戛然而止。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下意识避开对视，“那孩子有特殊的体质，勉强能承受这份馈赠。

    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这双眼睛是以他为模子铸成的。

    旁人若强行夺取，还没等用上，就会被里面奔涌的力量撕成碎片。”

    死寂中，呼吸声变得粗重。

    “它能发挥多少威能，全看持有者的心境。

    或许终其一生只是对普通眸子，也可能……”

    清宇从袋中取出那对事物。

    湛蓝的光晕如水波般在掌心流转，映亮了他半张侧脸，“颠倒昼夜，逆转生死。

    一切皆是未知。”

    话语像冰锥凿进耳膜。

    几个长老眼底刚燃起的火苗骤然熄灭，转为后怕的寒意。

    他们看着那抹蓝色，仿佛看见深渊在呼吸。

    “羽宇。”

    羽雪出声，嗓音有些发紧，“道谢。”

    跪着的男人深深俯首，前额重重磕在地砖上。

    一声闷响。

    清宇却已转身朝殿外走去。

    午后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越过门槛时，他抬手朝后摆了摆，像拂开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羽雪盯着那道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长廊拐角。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有人曾对她说：有些馈赠看似是恩典，实则是更沉重的枷锁。

    殿内重新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羽宇仍跪在原地，盯着眼前砖缝里一点反光的湿痕。

    他想起儿子空洞的眼窝，想起妻子每夜无声的哭泣。

    现在希望有了形状和颜色——湛蓝的，深邃如海，也危险如海。

    他慢慢直起身，接过族人递来的锦盒。

    盒盖掀开时，蓝光涌出，照亮他颤抖的指尖。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一声，又一声，撕破了黄昏的寂静。

    大桐木羽宇猛地惊醒，双手接过那双眼睛时指尖都在发颤。

    他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大人的恩情，羽宇此生不忘。

    往后若有驱使，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迟疑。”

    “不必如此。”

    清宇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灼热到令人不适的视线，抬手示意众人退下，“连我都束手无策的事，你去也不过平添亡魂。

    散了吧，我还有事要办。”

    得了眼睛的大桐木羽宇立刻挺直脊背，声音都亮了几分：“都听见了吗？别在这儿碍事，快走快走！”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却变了味道。

    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竟真的转身离去，连那位备受尊崇的公主也被留在原地。

    几个妇人经过大桐木羽雪身边时，悄悄往她袖中塞了几册巴掌大的画本，抿着嘴快步走远了。

    不过片刻，方才还站满人的庭院已空无一人，连脚步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清宇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误会怕是解不开了。

    他转身看向仍站在原处的少女，对方却像被惊动的雀鸟般向后缩了半步，耳尖漫上血色，声音绷得发紧：“别、别靠近！说好只是做戏……就算你很强，我也不会任你摆布！”

    “摆布？”

    清宇瞥向她脚边散落的画册，“在那之前，不如先捡起你婶婶塞给你的东西？其中一页的姿势……倒是颇有新意。”

    大桐木羽雪顺着他视线低头，几幅线条大胆的图样撞进眼底。

    她的脸颊瞬间烧起来，血液冲上头顶，险些站不稳脚。”不是的！我根本没想看这些……我还不需要懂这些！”

    见她慌乱得几乎要蜷缩起来，清宇向前踏出一步。

    空间仿佛被折叠，他眨眼便站在她面前。

    少女呼吸骤停的刹那，他的手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别怕。

    我虽不算正人君子，却也做不出 ** 之事。”

    他收回手，眼底浮起些许笑意，“不过你确实生得好看。

    若时间充裕，或许真会试着邀你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