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广播已经撕裂了第六层的寂静。

    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回响：第五层失守，钢铁大门被从内部撕裂，混乱正向上蔓延，已抵达第三层的阶梯。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为什么现在才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通讯另一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联系不上您……所有电话虫都被毁了。”

    广播里的解释夹杂着电流杂音，顿了顿，又补充道，“汉尼拔副狱长……他倒下了，甚至没来得及移动一步。”

    雨之希留原本靠在墙边的身影缓缓直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

    汉尼拔的实力他们清楚——虽不足以构成威胁，却也绝非能被轻易抹去的存在。

    如今这样的消息传来，只意味着一件事：闯入者比预想中危险得多。

    与此同时，电话虫另一端也陷入了沉默。

    先前那句“不足为虑”

    仿佛还悬在空气里，此刻却化作无形的巴掌，抽得人脸颊生疼。

    战国没再开口，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沿着线路传来。

    麦哲伦直接掐断了通讯。

    他看向幽暗的走廊深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十五年来，这座监狱从未再响起过这样的警报。

    偏偏是在他与元帅通话的时刻——即便事后 ** ，耻辱也早已传了出去。

    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对方没有选择第六层。

    那里关着的人早已被岁月消磨了大半气力，可一旦放出，仍是棘手的麻烦。

    他能倚仗的只有自己身体里流淌的毒——若非如此，即便身旁那位以剑为生的同僚，恐怕也难以控制局面。

    希留的手按上了刀柄。

    “要下去吗？”

    他问得简短。

    麦哲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着从下层隐约传来的轰鸣——那不是撞击，而是某种东西持续碎裂的声响。

    像冰面在脚底蔓延开裂。

    “去第三层。”

    他终于说，“在他们抵达第二层之前……截住。”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转身走向升降梯。

    毒液在袖口下悄然涌动，散发出淡淡的苦杏仁气味。

    麦哲伦没有立刻动身。

    他盯着那扇通往第五层的铁门看了两秒——门缝里渗出的寒气比平日更刺骨，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骨头的干燥气味。

    不能排除这是故意引他离开的陷阱。

    在摸清闯入者的底细之前，他必须留一手。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那间特制牢房。

    厚重的海楼石栅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墙边，指尖夹着的雪茄亮着暗红的火星。

    “希留，”

    麦哲伦的声音在空旷的第六层回荡，“你在这里待得够久了。

    现在推进城情况不明，我需要你暂时帮忙。”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事情结束后，我会向上面报告，争取让你恢复原职。”

    牢房里的人动作顿住了。

    雪茄的烟雾凝滞了一瞬，然后缓缓散开。

    希留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肌肉某种下意识的抽动。

    “呵……”

    他低笑出声，嗓音因为长期少言而略带沙哑，“麦哲伦，你居然会紧张到这种地步。”

    他将雪茄重新咬回齿间，透过栅栏看向典狱长：“放心，为了我能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我会好好守在这儿。”

    麦哲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不是斟酌的时候——每拖延一秒，混乱就可能向其他楼层蔓延。

    他从怀中掏出钥匙串，挑出两把。

    一把插入牢门的锁孔，另一把则解开了束缚在希留脚踝上的沉重镣铐。

    金属坠地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希留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深吸一口雪茄，任由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我的‘雷雨’，”

    他忽然开口，“应该还收在你五楼办公室的柜子里吧？希望你没让它生锈。”

    麦哲伦没有接话。

    他径直走向左侧那条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嘱咐：“你的任务是守住第六层入口。

    其他的，我来处理。”

    这间牢房的位置是特意选的——紧挨着上下层通道，便于监视，也便于在必要时启用这枚危险的棋子。

    希留眯起眼睛，看着典狱长的背影消失在阶梯转角。

    他吐掉烟蒂，用鞋尖碾熄了最后一 **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