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跳动的幽火。

    “第一，”

    声音从战场另一侧飘来，“它们不是肉盾。”

    巨剑砸落。

    紫色毒骸抬起手臂格挡，碰撞的巨响让空气震颤。

    毒液飞溅之处，地面嘶嘶作响，冒出青烟。

    但五柄剑没有停顿，第二击、第三击接踵而至，每一剑都劈在同一个位置。

    雨之希留的手指按上了刀柄。

    他记得上次交手时，皮肤沾到毒液瞬间溃烂的灼痛。

    可这些骷髅……

    它们被毒液浸透，骨架上爬满紫斑，动作却毫无滞涩。

    仿佛疼痛不存在。

    “第二，”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一直在看错我。”

    麦哲伦怒吼。

    毒液骷髅猛然膨胀，肋骨张开如牢笼，试图将五道黑影吞没。

    但亡灵骑士散开了——没有交流，没有迟疑，像演练过千百次般分成五个方向，剑锋同时刺向毒骸的关节。

    喀啦。

    骷髅的右臂关节处迸裂，毒液如喷泉涌出。

    “不可能！”

    麦哲伦的声音从毒骸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怒。

    毒液开始沸腾，颜色从紫转向暗红，高温让空气扭曲。

    地狱审判者——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毒液浓度足以在呼吸间腐蚀钢铁。

    可那些骷髅依然在进攻。

    剑刃劈开毒浪，骨马踏碎毒潭，它们冲锋的姿态像在穿越寻常雨水。

    麦哲伦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每一次攻击命中，骷髅身上的黑雾就会淡去一分，但下一秒又会有新的雾气从骨架缝隙渗出。

    它们不是在抵抗 ** 。

    它们是在用某种方式……替换自己。

    “你的毒很强。”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杀不死已经死过的东西。”

    毒骸的巨掌终于拍下，将两名亡灵骑士碾碎。

    黑雾炸开，却没有血肉，只有飘散的灰烬。

    但剩余的三道黑影趁机突进，巨剑刺入毒骸胸膛。

    紫色与黑色交织崩解。

    麦哲伦从溃散的毒液中显出身形，脸色铁青。

    他看向战场另一端——那个年轻人站在原地，手指间有细微的灰烬在飘落。

    “表演时间结束了？”

    年轻人问。

    毒液再次涌动，但速度慢了半拍。

    麦哲伦咬紧牙关，感觉到体力正从伤口流失。

    那五道黑影造成的伤害比预想中深， ** 反噬开始蚕食他的意识。

    而对方抬起了手。

    “轮到我的烟火了。”

    远处传来破空声。

    起初很轻，像风吹过枯枝，随后越来越响，变成连续不断的尖啸。

    天空暗了一瞬——不是因为云，而是因为太多东西正在坠落。

    麦哲伦抬头，看见无数黑点划过苍穹，拖出苍白的尾迹。

    那不是箭矢。

    是墓碑。

    脚下的地面早已布满裂痕，此刻却连最后残存的形貌也无法维持。

    任何触及那道轨迹的事物都像浸透的薄纸般无声消融，连空气都留下嘶嘶作响的焦痕。

    麦哲伦的毒潮已化作咆哮的巨影扑至眼前。

    清宇眼眶中跃动的幽火骤然凝缩成针尖般的两点。

    当他的视线与那双暴怒瞳孔相撞的刹那，喉间滚出的字句竟带着金属震颤的尾音，直接凿进所有听见者的颅骨深处：

    “但愿烟火散尽时，你们还能呼吸。”

    苍穹之上传来钟鸣。

    十重交叠的法阵在清宇头顶次第绽开，如同倒悬的钢铁之花。

    原本肆虐的魔力洪流再度暴涨，海啸般的威压让时间都出现片刻凝滞。

    未等任何人做出反应，某种冰冷黏腻的触感已裹住每个人的皮肤——那是死亡本身在轻轻呵气。

    正准备合击的麦哲伦与雨之希留同时僵住动作。

    他们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脖颈已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光撕裂了云层。

    那道坠落的白炽仿佛将整片天空的重量压缩成柱，笔直贯入推进城庞大的躯体。

    海面先是凹陷出直径千米的碗状深坑，随后炸起的水墙将方圆数里的雾气全部蒸干。

    暴露在海平面之上的建筑层仅支撑了半个心跳的周期，便化作齑粉簌簌崩落。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的穹顶——混凝土与钢铁浇筑的天花板接连洞穿，破碎的钢筋如雨坠落。

    “防御！”

    雨之希留的嘶吼被淹没在持续崩塌的巨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