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处的身影连晃都未晃一下，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这就是你全部的依仗。”

    声音里带着冰屑般的嘲弄，“不是我在轻视你们，而是你从未明白，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肩头窜起了细密的电光。

    那不是自然界雷暴的威势，却足够近距撕裂空气。

    卡达鲁甚至来不及后撤，蓝白色的光蛇已经缠上身体，将他整个人从甲板抛起，划过一道弧线后坠入远处墨绿色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剩下的士兵们僵住了。

    几秒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嘶喊了一声“逃！”

    ，数十个人影便如同下饺般接连跃出船舷，扑通扑通没入波浪之下。

    他望着海面上那些迅速散开的涟漪，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

    勇气倒是可嘉，只可惜选错了方向——这片海域本就属于无风带，水下暗影幢幢，潜伏着连军舰都忌惮的生物。

    这样跳下去，生机渺茫。

    而现在，他面临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船还在，可会操纵它的人已经一个不剩。

    没有记录方向的仪器，甚至连帆索该如何调整都毫无头绪。

    更麻烦的是，体内那股借来的力量正如潮水般退去，骨骼的异状开始消融，皮肤重新包裹血肉。

    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呼啸割裂了空气。

    金光如刃，从远天直劈而来，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残影。

    等到视线追上的时候，战列舰那根最高的桅杆顶端，已经多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远处海面上挣扎浮起的士兵们纷纷抬头，惊愕的吸气声被风送了过来。

    湿冷的海风卷过甲板，将残留的水珠扫成细碎的雾。

    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道夕照正被深蓝吞噬，浪涛拍打舰身的闷响里混入了某种不协调的破水声。

    披着白金色条纹外套的男人站在船舷边，茶色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披风领口，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真是麻烦的工作呢。”

    声音拖得很长，像融化的糖浆，“明明都快到下班时间了。”

    少年站在主炮塔的阴影里。

    血色从瞳孔深处漫上来，三枚勾玉在暮色中缓缓旋转。

    他没有回应关于船夫的调侃，视线越过对方肩头，落在翻涌的海面上。

    气泡从深水中浮起。

    一道湿透的身影攀上缆绳，靴底落在木板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水顺着衣角滴落，在甲板上晕开深色痕迹。

    那张被海水浸泡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看来我藏得不够好。”

    雨之希留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在锈蚀的栏杆上。

    他的目光在少年与来客之间移动，最后停在后者绷紧的嘴角。

    “前任看守长和越狱主犯站在一起。”

    黄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战国先生会睡不着的。”

    少年终于开口：“你担心的是加班费吧？”

    轻笑从喉咙里滚出来。

    黄猿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方案——你们自己走回监狱，我准时打卡下班。”

    他摊开手掌，细碎的光粒在掌心汇聚，“大家都轻松。”

    海水突然剧烈翻涌。

    战列舰随着波浪倾斜，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 ** 。

    希留借着船身摇晃的瞬间向前踏出半步，刀鞘与甲板摩擦出短促的锐音。

    “他交给你。”

    这句话是对少年说的，但雨之希留的眼睛始终盯着黄猿，“能拦住多久？”

    “试试看。”

    少年从阴影里走出来。

    暮色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双旋转的勾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我也想知道，所谓的最快速度，能不能快过光。”

    黄猿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他注意到少年说话时手指在身侧细微地屈伸，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尺度。

    更远处，雨之希留已经退向舰桥方向，湿透的披风在风里沉重地摆动。

    “真是的。”

    黄猿叹了口气，光粒在指尖凝聚成锐利的形状，“非要选最费劲的路。”

    第一道光束撕裂暮色时，少年已经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主桅的横杆上，衣摆被疾风扯得笔直。

    下方甲板，雨之希留的刀锋斩断了系留缆绳，沉重的锚链坠入海中，溅起丈高的浪。

    战列舰开始缓缓转向。

    黄猿脸上的表情只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扯开嘴角，露出那种令人不快的笑容。

    他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