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的男人握紧了手中仍在滴血的武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望向重新开始不安涌动的漆黑海面，那里，更多不祥的阴影正在汇聚。

    巴斯提尤的感知力如潮水般铺开，却在触及某处时骤然凝固。

    他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大人？”

    身侧的副官察觉异样，声音里压着一丝紧绷，“那具骷髅……不见了？”

    “消失了。”

    巴斯提尤没有回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不在船上。”

    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逃。

    但他立刻将这念头掐灭。

    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那个名为宇智波清宇的男人，诱饵已经布下，退路早已被斩断。

    环顾四周，海面之下黑影幢幢，那些巨兽的注视如芒在背。

    更何况，那两个凭空浮现的光环正笼罩着整艘船，伤口在愈合，力量在回升。

    在这种境地下，或许……还能撑下去。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与焦灼的空气，脸上最后一点犹豫被碾碎。”别想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风浪，“那骷髅的手段超出我们的理解。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些怪物嘴里活过半天。

    所有人听令——轮转攻防，以伤换伤！刚才那道光能治愈伤口，那就让这些畜生尝尝疼的滋味！”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虽然我恨不得将那骷髅拆成碎片，但有句话他说对了：这里是伟大航道，新世界……没有慈悲。”

    ***

    数十海里外，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破寂静。

    一扇由光勾勒的门扉凭空绽开，一道身影从中踏出。

    清宇站稳的瞬间，眼窝深处灵魂之火无声燃起。

    感知力如同反向席卷的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外奔涌。

    “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低语，头颅忽然转向一侧。

    找到了。

    视野尽头，一道炽烈的火柱撕开海天，以决绝的姿态贯入苍穹。

    堆积如山的铅灰色云层被粗暴地洞穿、搅碎，露出后方惨白的天光。

    清宇没有半分迟疑。

    魔力在骨骼间流转，他抬手，面前空气再次扭曲、撕裂。

    第二步迈出时，他已穿过新生的光门，朝着那座被火焰标记的岛屿进行空间的跳跃。

    ***

    火焰的余烬如雨洒落。

    被灼烧成焦黑色的土地上，热浪仍在扭曲视线。

    两道身影隔着弥漫的烟尘对峙，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的衣物大多焦黑破损，皮肤上留着灼痕与擦伤，但目光却像淬过火的刀锋，死死锁在对方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火拳艾斯。”

    深蓝色皮肤、眉形如卷云的鱼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力竭而沙哑，却依旧沉硬，“若你想挑战老爹，得先跨过我这关。”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这一年如彗星般崛起于东海，悬赏金高达四亿的黑桃海贼团船长，火拳艾斯——缓缓抬起烧灼的拳头，一抹炽热再度在指缝间凝聚。

    海风裹挟着硝烟味掠过甲板时，那个鱼人模样的壮汉正按住腰间刀柄。

    远处几名年轻水手挥着酒瓶起哄，叫嚷声碎在浪头里。

    戴草帽的青年抬手压了压帽檐，火星从指缝漏出来。”真巧啊。”

    他咧开嘴，露出被晒得发亮的牙齿，“我正盘算着去取某颗脑袋——据说那是最硬的脑袋。”

    鱼人的腮微微张开，又缓缓闭合。”有些人的胸怀，不是你能丈量的。”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得像在吞咽礁石，“现在掉转船头还来得及。”

    话音坠地的瞬间，桅杆上的风向标突然停转。

    然后所有人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海面传来，而是从云层里渗下来的，像铁钉刮过玻璃。

    “看戏的脖子都酸了。”

    黑影砸穿帆布时带下漫天木屑。

    斗篷翻卷如垂死海鸥的翅膀，底下露出森白嶙峋的骨架结构——那根本不是活物该有的模样。

    早在十里外的货船上，清宇就望见了天边那抹不正常的橘红。

    火焰在海平面跳舞的样子让他暂时搁下了手头的实验。

    此刻他拄着那根高过头顶的金属杖，杖尾嵌进甲板时发出钟磬般的嗡鸣。

    “哪来的骨头架子！”

    有个鼻梁带疤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腰间燧发枪已经举起，“搅局者喂鱼去！”

    鱼人壮汉的惊呼被枪声掐断。

    ** 织成的网罩住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