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折断般的轻响。

    荒谬的预感击中了他：这不可能。

    “鱼人空手道——”

    骨拳击出的轨迹快得拉出了残影。

    空气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凿穿了。

    沉闷的爆鸣像巨石砸进深潭。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的刹那，时间似乎黏住了片刻。

    然后气浪炸开。

    鱼人队长的身体向后抛飞，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

    骨头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风暴般的呼啸里。

    马尔科展开的蓝色火焰在那一瞬包裹住倒飞的身影，羽翼在冲击中剧烈震颤。

    脚下传来木材哀嚎的声音。

    蛛网状的裂痕从碰撞点向外疯长，木刺翘起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惨白。

    甚平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他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傍晚——海面泛着金红的光，这个骷髅曾用平静的语气向他请教鱼人体术的发力技巧。

    甚平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两万瓦——这个数字在他齿间碾磨过无数次，像一块烧红的铁。

    可此刻它从记忆里跳出来，竟带着新鲜的灼痛。

    他亲眼看见了那一拳撕裂空气的轨迹，皮肤甚至还记得风压擦过的刺痛。

    若非如此，他绝不会让这两个字钻进自己的认知。

    椅子腿刮过甲板，声音干涩。

    清宇站起来时动作很轻，仿佛只是要拂去袖口的灰尘。

    他转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高大身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像石子投进深井。

    “话，看来是说不通了。”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白胡子脸上。

    “但如果你哪天觉得自己快死了——记得来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给你备一份礼物。”

    “礼物？”

    比斯塔的剑柄在掌中转了半圈。

    他身后的男人们早已绷紧了脊背，肌肉在衣物下隆起清晰的轮廓。

    此刻，这些轮廓同时炸开——没有号令，却像同一根弦被扯断。

    “今天让你有来无回！”

    “蔷薇绞杀！”

    “六连炮火！”

    “风炎斩！”

    “重锤碎骨！”

    吼声叠在一起，撞上船舷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攻势泼洒过来，像一张带着铁腥味的网。

    甚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扭头，朝那个还立在原地的身影嘶喊：“跪下——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话音未脱口的刹那，他看见清宇身上绽开了光。

    不是一道，是几十道、几百道——猩红色的细线从皮肤下钻出，眨眼间织成耀眼的光茧。

    下一刻，光茧坍缩成一点，随即爆开。

    那人消失了。

    不，是化作一束刺目的流火，笔直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穹。

    “二级术式·强制跃迁。”

    空中传来模糊的吟诵。

    紧接着，那束流火在云层下方炸开，散成漫天光屑，像被风吹散的磷粉。

    什么也没留下。

    甲板上静了一瞬。

    白胡子的眉头慢慢拧紧。

    他合上眼，某种无形的感知以他为中心荡开，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几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眼底沉着一片暗影。

    “七八海里外。”

    他吐出这个距离时，声音里压着讶异，“我们看走眼了。”

    “黄猿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乔兹的指节叩着臂甲，发出沉闷的叩击声，“追吗？”

    所有目光又一次聚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骷髅大魔——这个名号此刻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碰一下便泛起隐秘的不安。

    他们忽然看不懂这片海了。

    “让他走。”

    白胡子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沉进胸腔深处，“推进城放出来的，不止是老朋友……还混进了疯子。”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了半片甲板。

    “让海军去头疼吧。

    艾斯的事，需要时间发酵。

    这里不能久留——”

    他望向远海，那里云层低垂。

    “该回新世界了。”

    ***

    巴斯提尤的刀锋已经钝了，卷起的刃口挂着暗红色的碎屑。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发疼。

    脚下的甲板在震颤——不，是整个海面在震颤。

    黑压压的阴影在水下翻滚，撞得船身吱呀作响。

    “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