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让她感到意外。

    “满意了？”

    清宇问，语气平和，与方才那种隐约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夏琪终于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灰白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骷髅大魔，”

    她念出这个绰号，舌尖似乎品味着其中的荒谬，“悬赏三亿五千万的脑袋，就长这样？”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把某种先入为主的印象甩出去，“你在因佩尔顿待了多久？因为什么事进去的？”

    吧台后的酒柜玻璃，模糊地映出巴斯提尤骤然绷紧的侧影。

    他也想知道答案。

    清宇笑了，那笑容干净，甚至有些无辜。”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说，目光掠过夏琪，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如换个话题？比如，你既然是个情报贩子，能不能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人，该去哪里找个合适的约会对象？”

    “嗤——”

    夏琪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白烟从鼻间逸出，“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行规我懂，不该问的不问。”

    她弹了弹烟灰，动作干脆，“作为补偿，我直接告诉你：雷利在哪，我不知道。”

    巴斯提尤猛地踏前一步，军靴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压着焦躁。

    时间正在流逝，每一秒的空白都意味着海军部署的窗口在缩小。

    “真不知道。”

    夏琪的视线落在巴斯提尤身上，带着一种洞悉的冷淡，“那老家伙，债主多得能排到港口。

    前几天还有人提着刀找上门，现在？恐怕正躲在哪个桥洞底下数贝壳呢。”

    她话锋一转，重新看向清宇，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光，“倒是你，小哥。

    身边跟着个海军将校，就像怀里揣着个随时会响的电话虫。

    你不怕他把你卖个好价钱？”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远处不知哪家店铺传来了关门上锁的咔哒声，清晰得刺耳。

    海军基地的阴影几乎能触碰到这间酒吧的门槛。

    巴斯提尤的面孔骤然绷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骨骼。

    他转向吧台后的女人，眼珠里压着铁块般的重量。

    “话多容易惹祸。”

    清宇的声音截断了那道视线。

    他指节轻叩着木台面，震起细微的尘埃。”这地方，你动不起。”

    短暂的沉默在室内膨胀。

    巴斯提尤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夏琪擦杯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带你来，纯粹因为我的名字还不够响。”

    清宇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不够响？吧台后的女人和桌边的海军将领同时抬起目光。

    在这片被泡沫与镀膜包裹的岛屿上，名声是烫手的炭——尤其对活在暗处的人而言。

    被太多眼睛盯上，等于把脖颈送到绞索边沿。

    “既然你不清楚雷利的去向，”

    清宇从怀中抽出一张相片，纸片旋转着滑过吧台，“那就换件事。

    把这消息散出去，最好能钻进摩根斯的耳朵。

    至于报酬——”

    他停顿了一瞬，“凭这个情报，足够你从他手里撬出钱来。”

    “摩根斯？”

    夏琪的眉梢细微地蹙起，“那只新闻鸟只对 ** 性的事件张开喙。

    分量不够的——”

    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瞳孔在接触到相片画面的瞬间急剧收缩。

    旁边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巴斯提尤猛地撑住桌沿，指腹压得木纹吱呀作响。

    “黑桃海贼团……火拳艾斯？”

    他的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海军总部里挂着这张面孔的悬赏令。

    无数人想摘下那颗价值连城的头颅，可那年轻海贼的实力与赏金同样灼人。

    私下里甚至有流言说，这新人背后藏着不敢深究的来历。

    但现在，相片里那个扬言要撼动四皇之位的超新星，正脸朝下陷进碎裂的地面。

    一只脚踩在他的背脊上。

    若非影像过于清晰，任谁都会认为这是拙劣的合成品。

    “连他都败在你手里了。”

    夏琪点燃一支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雷利若是知道，表情一定很有趣。”

    她吐出一缕灰雾，目光穿过烟雾落在青年脸上：“但为什么？名声对你这么重要？”

    清宇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需要的是震荡——足够强烈的、能撼动这个世界根基的波澜。

    唯有如此，锁在躯壳深处的某些东西才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