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号岛。”

    走在前面的清宇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巴斯提尤从纷乱的思绪里惊醒，愣了一下：“一号岛？阁下……您不打算离开香波地吗？”

    话一出口，他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清宇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巴斯提尤的后颈微微发凉。”离开？”

    清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人还没找到，为什么要走。

    还是说，你很想看我离开？”

    “不！绝对不是！”

    巴斯提尤慌忙摆手，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我这就带路，这就去。

    只是……阁下要找的这位‘雷利’，究竟是什么人物？”

    他试图让话题显得自然些，脚步却不敢有丝毫迟缓，赶紧走到了前面。

    清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道路两旁高耸的、不断渗出晶莹气泡的亚尔其蔓红树，那些泡泡在阳光下折射出虚幻的虹彩。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树脂颗粒，沾在皮肤上，有种微黏的触感。

    远处传来岛屿特有的、模糊而喧嚣的市井声，像隔着一层水。

    就在他们朝着编号岛屿深处行进的同时，香波地群岛边缘，由海军严密控制的专用入海口，平静的海面被两艘巨大舰船的轮廓打破。

    钢铁的舰身漆成肃穆的深色，吃水线旁泛着冷硬的光泽。

    更令人屏息的是那一排排从舷侧伸出的炮管，沉默地指向天空与海面，炮口幽深，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进去，只留下金属特有的、凛冽的寒意。

    甲板上的水兵们站得笔直，像一排排钉进木板的铁钉。

    火烧山听见副手吸气的声响。

    那年轻人盯着海面上逐渐清晰的轮廓，喉结滚动了一下。”中将，”

    副手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那是大将的船……怎么会有两艘？”

    通常来说，那些被称为“最高战力”

    的人不会轻易离开马林梵多。

    他们更愿意待在总部高大的建筑里，让时间在茶水的雾气与闲谈的碎片间滑走——当然，库赞是个例外，那位总爱踩着冰面在海浪间独行。

    而香波地群岛，这个离海军本部最近、却充斥着海贼、投机者与灰色交易的岛屿，一向是由中将们负责看守的。

    大将们很少踏足此地，这里的混乱气息或许会让他们皱起眉头。

    可现在，两艘挂着特殊标志的军舰正破开泡沫般的海面驶来。

    空气里仿佛提前渗进了某种紧绷的东西。

    “中将，”

    副手又凑近了些，话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揣测，“会不会和推进城有关？之前不是有消息说……三位大人都出动了？”

    火烧山咬着的雪茄轻微地颤了一下。”住口。”

    他声音不高，却让副手立刻闭上了嘴。”这种没根据的猜测，除了动摇人心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目光仍锁在渐近的船影上，“只是这两位来得真不巧……我早上才接到‘那种’通知。”

    副手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香波地驻守过的人，都明白“那种通知”

    意味着什么。

    两件事撞在一起了。

    火烧山感到太阳穴隐隐发胀。

    “先不管了。”

    他将雪茄从嘴边拿开，简短地说，“船要靠岸了，去弄清楚情况。”

    他迈开步子朝码头前沿走去。

    靴底敲击木板的声响短促而清晰。

    没等他走到栈桥边，两艘军舰已经放下了舷梯。

    率先踏上岸的是一道披着宽大白色外袍的身影，嘴角一点暗红的火星在空气中明灭。

    紧随其后的人则歪着头，视线懒洋洋地扫过码头四周，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哦呀——”

    后上岸的那位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火烧山身上，“连你都亲自过来了？我这老脸还真有点分量嘛。”

    他咧了咧嘴，接着问，“是战国先生让你来的？”

    火烧山愣住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起困惑的神色：“不，元帅并没有联系我。

    我们集结在此，是为了执行另一项最高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两位来者之间移动，“倒是两位大将突然抵达……难道岛上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码头上原本肃立的海兵们，呼吸似乎同时滞了一瞬。

    连那两艘军舰甲板上的水兵们，许多人也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情。

    赤犬将半截烟蒂碾在脚下，火星在青石板上碎成暗红的斑点。”战国元帅的指令确实密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