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能早点结束。

    同一时刻，香波地群岛一号区域的码头陆续靠泊着装饰华丽的船只。

    收到拍卖行提前寄送的目录后，那些衣冠楚楚的身影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自从世界贵族开创的风尚流传开来，蓄养“特殊藏品”

    便成了上流圈心照不宣的潮流。

    拍卖场内的空气混浊得能拧出油脂，各种香料与体味在高温中发酵成令人作呕的甜腻。

    每一寸座位都塞满了臃肿的身体，昂贵的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响动，像无数虫子在暗处爬行。

    入口处佩戴单片眼镜的侍者正用冰凉的手指逐一核验羊皮纸上的数字，那些数字代表着门外被卫兵驱赶的平民永远无法想象的财富。

    “第八件。”

    角落里有人用扇骨敲打掌心，丝绸手套下的指节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听说是个混血的怪物，一半泡在海里长大，一半据说能摸到云。

    献给上面那些大人，再合适不过。”

    旁边臃肿的身影从鼻子里挤出短促的气音。”怪物？上次那个会唱歌的才叫稀罕，可惜断了货源。

    要我说，那些捕奴的越来越不中用了。”

    “嘘——前阵子不是有风声么，说逮住了长翅膀的……”

    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涨落。

    坐在过道阴影里的高大男人绷紧了肩背，金属护额下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缝隙里。

    他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看不下去了？”

    坐在他左侧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划开油腻的空气，“你腰间那柄刀守护的秩序，就是让这群披着绸缎的鬣狗，用金币称量同类的骨头？”

    巴斯提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话语卡在齿缝间，变成一声压抑的喘息。

    最终他别过脸，生硬地扭转了话头：“你要找的目标……有眉目了？”

    清宇的指尖在拍卖清单的某一栏轻轻一叩。

    粗糙的纸张发出脆响。” ** 惯没改。”

    他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把自己当成商品摆上货架。

    也好，省得我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商品？”

    巴斯提尤的瞳孔收缩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逃犯、旧友、危险的同盟者——唯独没料到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