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刀也不过标价数万。

    眼前这开场价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觉得高？”

    清宇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才刚起风呢。”

    话音未落，接连响起的叫价声便让巴斯提尤脸色骤变。

    “六十万！”

    “七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价格在急促的喊声中突破百万门槛。

    台上，平日凶悍的鱼巨人此刻竟露出惊惶神色；他身旁肤色深沉的少女早已泪流满面。

    唯独那位樱发少女依然平静，她静静立在银发老者身侧，仿佛周遭喧嚣与她无关。

    “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

    迪斯科拖长音调重复着，目光扫视全场，“还有人加价吗？”

    “我……我出一百一十万！”

    一道嘶哑的吼声从大门方向炸开。

    衣衫褴褛的男人抱着一大袋皱巴巴的纸币冲进来，死死盯住台上深肤色的少女，朝主持者嘶喊：“迪斯科！你答应过的——只要我凑足一百万就让她自由！你凭什么反悔？！”

    门被撞开的瞬间，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香水与陈木的气息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身影踉跄着闯入，带进一股码头区特有的咸腥与铁锈味。

    围坐的宾客们几乎同时向后仰身，丝绸衣袖掩住口鼻，眼睛里浮起毫不掩饰的嫌恶。

    “迪斯科，”

    角落里一个声音慢悠悠响起，手指捻着水晶杯的细柄，“你这里的门槛，如今是跟着潮水一起退了吗？什么气味都敢往里放。”

    说话的人肚子将礼服撑得紧绷，他咧开嘴，目光扫过台上，“本来还想看看热闹，不过……有些东西，生来就不配谈情说爱，只适合被踩进泥里。”

    他抬起肥厚的手掌，声音拔高，“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另一侧立刻有人接上。

    “二百五十万。”

    数字像着了火的引线，一节节飞快向上窜。

    站在台侧的巴斯提尤愣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愣住的不止他。

    那个刚刚冲进来的男人，还有台上那个皮肤被晒成深褐色的少女，都僵在原地，脸上是同一种空洞的茫然。

    最后那点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指望，就在这几声轻飘飘的报价里，被碾成了粉末。

    “迪斯科！你答应过的！”

    闯入的男人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吼起来，每个字都带着破音，“钱我给你！一百二十万！把她还给我！”

    回答他的只有四周低低的笑声，像毒蛇游过枯叶。

    那些目光黏在他身上，充满了玩味。

    “迪斯科，”

    一个脸颊干瘪、眼窝深陷的贵族用指甲敲着桌面，“这是你安排的新节目？虽然粗俗，倒挺提神。”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枯枝般的手指，“我出三百万。”

    三百万。

    巴斯提尤感到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这个中将，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是这个数字的零头。

    就因为这几个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同她背后代表的那个巨大而黑暗的产业，价值就被推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

    此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记起清宇不久前的低语。

    如果没有这些坐在柔软座椅上的人举牌，如果没有他们用金币堆砌欲望，那片滋生在阴影里的市场，又怎能膨胀到如此地步？

    “不……不能这样！迪斯科，你收下我的钱！”

    衣衫褴褛的男人面孔扭曲，向前扑去，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尖利，“我只要她！我只要我的未婚妻回来！”

    被称作迪斯科的男人站在灯光最亮处，脸上绽开一个夸张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有趣的笑话。”乌拉啊乌拉，”

    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怜悯式的嘲弄，“跟一个贩卖活物的人讲信用？你的脑子是跟着海流漂走了吗？”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不过，我真得谢谢你。

    托你的福，价钱可漂亮多了。”

    他直起身，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去，把他身上那点铜板搜干净，然后……扔出去。”

    两侧阴影里立刻晃出几条壮硕的人影，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猫捉老鼠般的狞笑。

    巴斯提尤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这世上……难道没有公理了吗？”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身体绷紧，就要向前。

    可他的动作，被一声更加尖锐的爆响打断了。

    那是 ** 在密闭空间里撕裂空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