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冰冷。

    像冬夜浸过井水的刀锋。

    他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斩。”

    声音不高，却像铁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后脑。

    赤犬的身影从一滩熔岩中重新凝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怒吼出声，声音里压着爆裂的火气：

    “宇智波清宇——你敢！”

    金光炸裂的瞬间，黄猿听见了嘶吼。

    那声音像钝刀刮过金属，一声接一声，撕扯着凝滞的空气。

    他原本松弛的躯体骤然绷紧，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玩味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金芒从每一寸皮肤下迸发。

    无数光点自他掌心喷涌，拉长成灼热的箭矢，撕裂前方的气流。

    太快了，视线几乎追不上那些光的轨迹，它们已撞上那具巍然矗立的暗红骨架。

    黄猿的嘴角曾有一丝确信——再坚硬的造物，在光的洪流里也只能化为齑粉。

    可黑暗蔓延的速度超出了他的认知。

    某种凝如实质的漆黑，活物般顺着骨骼的轮廓疯狂爬升、包裹，眨眼间为那庞大的影子披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甲胄。

    猩红的虚影沉入暗红，气息却陡然变得凶戾，仿佛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光之雨砸落，响起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像冰雹砸在厚重的铁皮屋顶上，徒劳而喧闹。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更像金属摩擦、骨骼碰撞后合成的三个音节，冰冷地切开嘈杂：

    “斩。”

    刀锋出鞘的寒光，映出了三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哀求、绝望、无法理解的惊愕，所有属于活人的情绪，在那三双空洞燃烧着魂火的眼窝前，失去了任何重量。

    它们只是执行者，举起手臂，挥落。

    “住手——！”

    不同的嗓音，同样的惊骇，混合成一片尖锐的噪音。

    两名将领试图前冲，却被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冲锋强行截断。

    他们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镀着暗金的骨掌紧握利刃，划出三道简洁而残酷的弧线。

    嗤。

    一种湿透的布帛被猛然撕裂的闷响。

    紧接着，是液体在压力下喷发的嘶声。

    滚烫的猩红泼洒开来，在空中拉出长长的虹弧，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开大片刺目的湿痕。

    三颗头颅脱离了躯体，脸上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茫然与不信，在地上弹跳、滚动，碾过沙石，停在不远处。

    血泉从断颈处持续喷涌，嘶嘶作响，将附近的地面染成一片逐渐扩大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