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凝固着数十具灰白石像，水兵们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

    卡普横臂拦住那道踉跄冲出的身影，掌心抵住对方震颤的肩膀。

    “收力。”

    老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锈蚀的齿轮相互摩擦，“石壳裹着活人，呼吸还在继续。

    你指节再绷紧半分，他们就会碎成一地粉末。”

    他的视线掠过赤犬绷紧的下颌线，想起多年前那个飘着香料味的午后。

    那时女帝刚在协议上按下指印，印泥是掺了金粉的玛瑙红。”让我来处理。”

    卡普松开手，作战服的纤维在掌心留下灼热的触感，“毕竟当年是我领她走进那间会议室。”

    赤犬的指关节爆出脆响。

    “闲职中将？”

    岩浆的热浪从齿缝里渗出来，“这次行动日志上写着，你只是第三顺位指挥官。

    要我把指挥权交给一个半退休的老头子，等于向全世界承认我的见闻色不如你？”

    他忽然闭眼。

    无形的波纹以颅骨为中心炸开，海面被压出直径百米的凹陷。

    九蛇船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 ** ，桅杆上的蛇形旗骤然静止。

    “波雅·汉库克。”

    赤犬睁眼时瞳孔里淌着熔岩，“选项一：解除石化，交出船舱里那三只老鼠。

    选项二：我亲手把整艘船摁进无风带海底。”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女战士们的耳膜。

    甲板最前端的身影忽然仰身。

    足尖点地时腰肢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指尖划破海风直指赤犬鼻梁：“七武海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缔约方享有有限豁免权！”

    珍珠耳坠在颈侧撞出细碎急响，“更何况……”

    她忽然收声，睫毛垂落又掀起。

    这个停顿长得足够让索尼娅攥紧刀柄，让歌德鲁的后背渗出第三层冷汗。

    “更何况妾身的美貌本就是赦免令。”

    女帝最终吐出的字眼裹着蜜糖与刀锋，“至于船舱？那是九蛇的秘窖。

    你若硬闯——”

    她忽然侧耳，像在聆听潮汐深处的声音。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某扇木门背后传来黏腻的摩擦声，像湿苔藓爬过石板。

    “——代价会烫穿你的元帅披风。”

    赤犬脚下的甲板开始融化。

    沥青状的焦黑痕迹呈放射状蔓延，但就在岩浆即将喷涌的刹那，一道滑腻的嗓音从女帝身后的阴影里渗出来，带着某种软骨动物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