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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出口时比预想中更平稳。

    短暂的寂静。

    仿佛连海浪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黑暗漫上来——不是视觉上的黑，是意识深处某种东西被骤然抽空又瞬间填满的眩晕感。

    像潜入深海，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颅骨。

    等那阵晕眩退去时，脑海里已经多了一页东西。

    不是文字，更像某种烙印：一个身影立在嶙峋的悬崖边缘，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侧脸线条硬得像淬过火的刀。

    那眼神扫过来时，连意识都要冻住。

    清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姐姐——！”

    尖叫是从船舱方向炸开的。

    歌德鲁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脸色白得像是抹了层灰。”桔梗说……她说看见船！好多船！从北边、西边、全是海军的旗！领头的……领头的那个是赤犬！还有黄猿的光！”

    最后几个字是挤着气音吐出来的。

    甲板上所有的声音都死了。

    只剩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缓慢逼近的心跳。

    甲板上的空气骤然绷紧。

    纷乱的脚步踏碎了海面的平静，木板在重压下发出 ** 。

    她们早预料到海军会来——当那位女王做出那个决定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七武海的名号或许能挡开寻常的追兵，可这次不同。

    两名大将亲自压阵，那面旗帜还能有多少分量，谁也不敢断言。

    更深处藏着真正的恐惧：倘若让他们察觉，将香波地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骷髅”

    正藏在这艘船的阴影里，后果将不止是失去头衔。

    整个九蛇的国度，恐怕都会被标记为必须拔除的钉子。

    ***

    “姐姐，我们该怎么做？”

    歌德鲁的声音里压着焦灼。

    她们相信女王的力量，但面对两位大将？除非愿意揭开那张底牌，让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一同出手。

    否则，仅凭她一人，恐怕很难从这样的围困中脱身。

    “妾身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责难。”

    汉库克扬起下颌，海风拂过她垂落的发丝，“因为妾身的美貌即是正义。

    传令下去：全员备战。

    若海军敢踏进一步，便让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海上。”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赤犬和黄猿交给我。

    至于他……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

    若连这份恩情都无法回报，妾身也无颜立于此处。”

    话语落下，甲板上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回应。

    “女王说得对！恩情若不偿还，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战士？”

    “那位大人替汉库克大人洗刷了仇恨，我们必须用性命守护他的安全！”

    “只要您下令，我们随时可以赴死！”

    狂热的呼喊几乎掀翻船舷，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粉色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一切焚尽。

    ***

    意识从深处的黑暗中浮起。

    清宇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景象让他动作一顿。

    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凌乱的被褥，以及蜷在床榻内侧的那个身影。

    他按了按眉心，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低哑：“你怎么在这儿？还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如果困了，恐怕得等一等——外面来了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困？”

    波妮盯着地上那些织物，齿尖轻轻磨过下唇，“你忘了赌约吗？我输了，自然要兑现。”

    她抬起脸，眼底压着恼火：“你说过要让我‘暖床’。

    该不会……那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清宇叹了口气，抬手蹭了蹭鼻梁。”确实是玩笑。

    就算真的需要暖床，也只是字面意思——很单纯的那种。”

    “单纯？”

    波妮怔了怔，随即耳根漫上血色，“你是说我不单纯？男人嘴里的话，我才不会信！”

    激烈的反驳撞在舱壁上，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敲门声打断了清宇将要出口的话。

    门板被从外面推开时，波妮的手指立刻绞紧了裹在身上的被单边缘。

    “咳……看来我这老婆子来得不巧。”

    站在门口的咋婆婆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室内扫过，“不过你这小子，动静可真不小。

    汉库克还在甲板上等着呢。”

    她顿了顿，没等回应又接着说：“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懒得过问。

    但你应该也听见了——黄猿和赤犬的船正在靠近。

    我希望你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