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反抗？她从未学会。

    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

    黑影比声音更快——有人从侧面切入，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中年男人的腕骨，骤然发力。

    咔嚓。

    哀嚎与骨裂声混在一起。

    甲板上的人齐齐屏息。

    那道身影高出旁人一头，侧颊上爬着闪电状的旧疤。

    他站着，像一尊被海风锈蚀的铁像，眼神扫过之处，寒意刺骨。

    “你……你竟敢！”

    中年男人托着扭曲的手腕，冷汗浸透额发，“我可是雇了你！这事传出去，往后谁还敢找你！”

    “吵着我睡觉了。”

    回答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稍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你一个铜板都没付过。

    我不过是搭趟便船。”

    目光相撞的刹那，中年男人喉结滚动，将未出口的咒骂咽了回去。

    他挤出笑容，语速快得像在逃命：“对、对不住！是我慌了神……只要您解决这些麻烦，一百万贝利，照旧给您！一分不少！”

    一百万。

    这个词坠在甲板上，激起细微的骚动。

    赏金行当里，这数目够买三条命。

    可角落里几个老水手别开了脸——绝境里开出的价码，往往是最廉价的诱饵。

    死人拿不到酬金，伤者也一样。

    从伟大航道闯来的那伙人，悬赏额足以让整船人葬身鱼腹。

    此刻的许诺，不过是骗傻子往前冲的纸钱。

    风里漫开海盐与铁锈的气味。

    那道高大的身影没接话，只将视线投向舷外——浓雾深处，黑帆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一百万？”

    清宇当然清楚船长的盘算，他嘴角微动，似笑非笑地低语：“真是贪婪的生意人。”

    “连虚张声势的胆量都拿不出来。”

    “据我所知，你这艘船上的货物出海前就值千万。

    现在我的要价是一千万贝利。”

    “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转身就走。

    但别怪我没有提醒——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从不接受赊欠。”

    ***

    “一千万……贝利？”

    中年男人抱着折断的手臂，疼得声音发颤：“这、这和抢劫有什么分别？我整条船的货全加起来……也才这个数目……”

    对他这样的小角色而言，一千万贝利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数字。

    “抢劫？”

    清宇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可比抢劫快多了。

    你若不服，不妨问问在场有谁不同意。”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甲板。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花一千万换整船人的命，太值了！”

    “船长，您得顾全大局啊，大家的性命可都系在您手上。”

    “没错，钱没了还能再挣……”

    达斯琪怔住了。

    眼前这情景与她刚才的遭遇何其相似，只是被围在中心的对象彻底调换了。

    “怎么了？在同情他？”

    清宇回过头，手掌不由分说地按上她的头顶，在她错愕的注视中用力揉了揉，“同情是弱者才有的情绪。”

    “如果刚才我没有站出来，现在 ** 迫的就是你。”

    他说完，重新看向那个脸色发白的男人：“告诉你吧，这老家伙此刻心里还在盘算怎么杀我。”

    “单是藏在底舱的那些奴隶，就值上千万了。

    若能骗过某个贵族，还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当然，你也不必慌张。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如果你有本事从我手里把这一千万讨回去，我反而会高兴——至少这无聊的日子能多些趣味。”

    船长猛地后退半步，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必费心琢磨。”

    清宇短促地笑了一声，忽然侧耳，“还有客人到了。

    睡了三天，去温杯酒来，让我醒醒神。”

    甲板上瞬间寂静。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海平面上，一艘悬挂着狰狞旗帜的海贼船正破 ** 近。

    商船尚未完全靠拢，厮杀声已如沸水般炸开。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浓得几乎凝成实体，甲板上那位原本只是观望的赏金猎人脸色骤然发白，脚跟不受控制地向后挪了半尺。

    “啧，这儿还藏着个小姑娘。”

    一道粗嘎的嗓音从混乱的人堆里挤出来。

    那人身形壮硕得像座移动的铁墩，脸上横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