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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青年甚至没有回头，手指正从鼻孔里抽出，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呆若木鸡的女兵身上，“我的香料在哪儿？”

    他没等回答。

    视线已经捕捉到地面某个纸包，于是自然地弯下腰，从尘土里捡起那包暗黄色的粉末。

    烤海蛇缺了孜然和香菜可不行，他记得这个。

    轻描淡写。

    不，这已经超越了轻描淡写的范畴，那根本是彻底的无视。

    斯摩格脸上的肌肉僵硬了。

    他设想过对手的惊恐、愤怒，甚至轻蔑的嘲弄——那些都是战斗的配乐，是反制与碾压的前奏。

    可唯独没有预设过“空气”

    。

    自己蓄力已久的突袭，在对方眼中竟与飘过的尘埃无异。

    耻辱感像滚烫的铅水灌进血管。

    “白拳……机枪！”

    怒吼炸开的瞬间，他的双臂消失了。

    不，是化作了两团高速震颤的白色残影，无数由浓雾凝聚的拳锋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持续的嗡鸣。

    码头区域被翻卷的烟尘笼罩，拳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然而网中的目标，移动轨迹却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绒毛。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微幅的拧转，都精准地嵌在拳锋与拳锋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

    密集的攻势持续了整整十秒，连那件粗布外套的衣角都没有被擦湿。

    实力差距。

    只要眼睛还能接收光线，大脑还能处理图像，任谁都能咀嚼出这两个字背后冰冷的含义。

    那个被东海传颂为“最强”

    的海军将领，此刻所有的攻击都落进了虚无。

    烟雾凝成的七八只拳头悬在半空，却连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斯摩格的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可那道背影依旧闲散地立着，连头都没回。

    “躲什么！”

    斯摩格从喉咙里挤出低吼，“敢不敢正面接招！”

    话音还没落进风里，巴斯提尤的喊声却像刀一样劈了过来：“收手！快收手！”

    斯摩格一怔。

    但拳头已经挥出去了，像离弦的箭——他只能死死盯住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

    可就在漫天拳影即将碰撞的刹那，那道身影倏地模糊了。

    不是移动，是消失。

    像被光抹去一样。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前面，是从背后。

    噼啪、噼啪——细碎而密集，像冰层在春夜里开裂。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猛地转身。

    那人就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

    目光垂落，轻得像一片羽毛掉在肩上。

    “原来有人喜欢挨打。”

    声音很淡，却让斯摩格耳膜发震。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看见对方五指收拢。

    漆黑的色泽从指缝间渗出来，缠绕着跳跃的蓝白色电光——那不是普通的黑，是能把光都吞没的暗。

    雷声在拳锋上聚集，低鸣着，像困兽的喘息。

    拳头落下。

    太近了，近到连侧身的余地都没有。

    围观的众人只看见一道雷光劈开空气，笔直地撞上斯摩格的后背。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震耳的爆鸣声中，那具高大的身体像被巨炮击中般抛飞出去，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轰！

    停泊在数百米外的商船剧烈一震。

    甲板炸开一个窟窿，木屑和碎铁四溅。

    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 ** ，裂缝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像蛛网般爬过大半个船舷。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前一刻还在为斯摩格呐喊的海兵们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

    他们眼中那个东海最强的将领，那个自然系能力者，刚才打出了一套连衣角都碰不到的拳——然后就被一道雷光砸进了船里。

    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假拳吧？”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旁边的人立刻接上，脸颊肌肉抽动着挤出笑：“对、对！斯摩格上尉肯定是在示范……示范怎么对付棘手的敌人！那套落空的拳法是故意的！”

    “没错！自然系能力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打中？这是战术！”

    “你们看——他站起来了！”

    深坑里，一道身影摇晃着撑起身。

    烟雾从破损的披肩下丝丝缕缕逸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灰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