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浊气。

    他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店铺里陈年的铁锈味、灰尘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兴奋感，正缓慢地渗进他的肺叶。

    清宇示意达斯琪去寻第二把刀时，巴斯提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开嘴，话还没挤出半个音节，就听见后头库房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店老板几乎是撞开帘子冲出来的，怀里紧抱着一件被白布裹住的长条物件。

    巴斯提尤的脊背倏地窜上一股凉意。

    先前清宇那句轻飘飘的话，此刻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真有这种事？

    白布被猛地掀开。

    刀身露出的刹那，老板那副惯常的、透着市侩与精明的脸，竟陡然多了几分截然不同的神气。

    他一把抓起桌上另一把刀，鞘与刃分离的金属摩擦声清脆而短促。

    冷冽的光掠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嗡鸣。

    达斯琪立刻被吸引了目光，待看清老板手中之物，她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旁人的衣袖。

    “拉……拉克萨斯先生，这把刀……”

    “良快刀五十工之一，”

    清宇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黑漆太刀持，乱刃小丁字，雪走。”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时候得绷住，哪怕心里觉得像在背书。

    笑出来就全完了，前面那些工夫都得白费。

    “好！好！”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嗓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不光是敢赌，更是懂刀！真没想到，东海这地方还能碰上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喘了口气，几乎是吼着说：“我老头子不算什么善人，可也明白，不能让好东西烂在手里。”

    “这店是破，但这刀——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今天，就送你了！”

    话语掷地有声，在小店狭窄的空间里撞出回响。

    达斯琪愣住了。

    巴斯提尤也愣住了。

    进门之前，他们还在心底嘀咕，觉得那些话不过是夸口。

    什么缘分到了自会送上门？骗鬼呢。

    可眼前正在发生的，却硬生生拧转了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那个一贯缩着肩膀、眼神闪烁的店主，竟真将名刀双手奉上。

    巴斯提尤嘴角抽了抽，一股说不清的懊丧涌上来。

    他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下雨天，门板和番茄酱，是不是真的挺配。

    ***

    武器店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达斯琪和巴斯提尤还没从震惊里完全抽身。

    他们看着店主——那张平时总堆着讨好笑容、显得有几分油滑的脸，此刻却因慷慨赠刀的举动而显得陌生。

    清宇不久前的言语，又一次浮现在他们耳边。

    缘分到了，便会自己找上门。

    达斯琪的目光扫过身旁那张粗犷的面孔，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心头。

    她瞥了一眼那扇看似厚重、实则内嵌铁骨的门板，脑海里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或许该多备些蘸酱。

    “那我便不客气了。”

    年轻的声音响起，一只手已稳稳握住了那柄长刀。

    刀刃微转，一抹冷冽的光泽如活水般自刀脊滑向锋尖，倏忽即逝。

    持刀者嘴角勾起一道浅弧，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来老板是懂刀之人，也是惜才之辈。”

    “既然老板今日慷慨，又恰有不速之客扰了清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我便顺手清理一下。”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巴斯提尤和达斯琪同时一怔。

    未等他们细想，空气中骤然炸开细密的爆鸣，仿佛有无数电蛇在狭小空间里窜动。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那道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笔直地刺向前方。

    嗤——

    气流被蛮横地撕开，发出短促的哀鸣。

    那道匹练般的寒光快得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痕。

    巴斯提尤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快到他连侧身都来不及。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那道致命的轨迹，竟微妙地偏离了他脖颈半寸，擦着他的肩甲呼啸而过。

    他猛地回头。

    身后那扇包着钢板的橡木门， ** 赫然多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孔。

    紧接着，沉闷的撞击声才从门外轰然传来，如同巨石砸进深潭。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木屑与尘埃倒灌而入，将那扇已然洞穿的门板整个掀飞出去。

    店内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呼吸一窒，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