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转过脸，看见一艘单桅帆船正从那些笨重的船影里挣脱出来，帆吃满了风，船头切开水面，笔直地朝港外冲去。

    甲板上的水兵们愣了一瞬。

    有人抬手，有人张嘴，但没人来得及动作。

    那船太快，也太突然——谁会在这种时候动手？在海军眼皮底下，在每一艘船都被目光舔舐的节骨眼上？

    他们只能看着那道帆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海天交接处那片晃眼的光里。

    船离岸足够远了。

    直到码头的轮廓彻底沉进海平线以下，甲板上才冒出一个人。

    身形单薄，脸上蒙着半截面罩。

    她先是用手搭在眉骨上，朝来路望了很久，然后肩膀一松，整个人跌坐下去，木质的甲板发出“咚”

    一声闷响。

    但这放松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那里堆着东西，在正午的日光下反射出扎眼的光泽。

    于是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像被风吹皱的月牙。

    笑声从面罩后面漏出来，起初是压抑的闷笑，接着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毫无顾忌的畅快：“成了……真的成了！”

    “都说靠近那条航道的镇子不好惹，”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橘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跳跃，“来往的不是狠角色就是老狐狸……结果呢？”

    她伸手抓起一把——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叮当碰撞。

    “五百万……只差一千万了。”

    手指收拢，攥成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再来几次……再来几次就够了。”

    面罩的系绳被扯到一半。

    声音是从背后来的，贴着栏杆，不高，却像冰水浇进脖颈：“五百万就满足了吗？‘小贼猫’的胃口，原来只有这么一点。”

    身体比脑子快。

    她没回头，腰肢一拧，整个人朝侧面翻滚出去。

    手掌擦过甲板的瞬间，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截冷硬的物件。

    甩开，伸长，金属的寒光划出半弧，带着风声砸向身后！

    “铿！”

    是金属撞上某种更硬东西的闷响。

    她心头一喜，可这喜色还没漫到眼底就冻住了。

    回头看见的景象让瞳孔骤然缩紧——那根铁棍砸在对方的手臂上，像砸进了岩石。

    纹丝不动。

    连颤抖都没有。

    “你……”

    她喉咙发干，脚步往后挪，张开双臂拦在那堆财宝前，“这些都是我的！你敢抢——我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