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没入她微卷的发丝间，“连利息都只是摸摸头而已。”

    他忽然轻嗅了一下指尖：“橘子味的？以后得多尝尝。”

    “不过既然收了钱，”

    他收回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正式，“总该留下属于妖精尾巴的印记。”

    印记？

    娜美的瞳孔里还映着贝利的符号，思绪却因这个陌生的公会名称而打了个结。

    用足以从罗格镇雇到伟大航路前半段任何航海士的价钱，来招揽她这个东海的小贼？

    这完全不合常理。

    “还没想好？”

    清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钱多得没处花的人可不多见。

    如果你不愿意，我随时可以找别人。”

    他望向远处海平面模糊的轮廓。

    妖精尾巴这个公会的存在本身便透着古怪——要想让那个名叫拉克萨斯的男人真正“活”

    过来，公会必须建立起来，成员也必须对那面绣着妖精的旗帜抱有炽热的归属感。

    否则，刻印永远只是无意义的图案。

    这一切的根源，或许都要追溯到初代会长梅比斯留下的某些法则。

    娜美的手指收紧了。

    那张卡片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坚硬的真实感。

    就在不久前，她在罗格镇的某个角落完成了一笔不太光彩的交易，距离那个数字还差最后一段距离。

    现在，这张卡能填上那个缺口。

    可可西亚村，还有那些被困在鱼人阴影下的面孔，似乎一下子被拉近了许多。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总有办法脱身。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在拿到报酬后消失。

    清宇的手落在她头顶，很轻地拍了两下。”左手，”

    他说，“袖子卷起来。”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左臂皮肤下藏着另一个标记，一个她日夜都想抹去的烙印。

    现在暴露它，风险太大。

    “不管你来时带着什么记号，”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盖上新的，就是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刻意的、近乎玩笑的铜锈味，“毕竟，谁会拒绝一个慷慨的雇主呢？”

    空气沉默了几秒。

    娜美咬了下嘴唇内侧。

    赎金，那个数字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思绪。

    只要够数，一切就都能结束。

    这个临时的印记，到时候连同过往，都可以一并洗掉。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布料推了上去。

    一段手臂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皮肤细腻，但上面盘踞着丑陋的图案，与周遭的洁净格格不入。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愿多看。”快点，”

    她催促道，声音绷得很紧，“我赶时间。”

    几年的等待浓缩成此刻的焦灼，她几乎能听见翅膀在肋下扑动的声音，催促她立刻飞向东海的那个小岛。

    然后，温度覆盖上来。

    他的手掌完全裹住了那段小臂，触感鲜明得让她颈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热意窜上脸颊，一句斥责已经到了舌尖——

    手移开了。

    她低下头。

    臂上空空如也。

    曾经狰狞的图案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新印记，线条流畅，像某种沉默的宣告。

    “……怎么做到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惊讶。

    清除那种印记绝非易事，而他却只用了触碰的片刻。

    “好了。”

    清宇似乎不打算解释，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肩，“现在你算是我们的一员。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碰头。”

    这句话落在耳中，几乎让她松了口气。

    省去了编造理由的麻烦，也省去了即刻就要应对的纠缠。

    她握紧了手中的卡片，坚硬的边缘再次提醒她目标的存在。

    指节收紧，那张深色卡片几乎要嵌进掌纹里。”我得走了，”

    她语速很快，视线投向海面某处，“那边有条小艇，你可以用。”

    小艇？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响，目光掠过那张迅速撇清关系的脸，抬手用指节在她光洁的前额不轻不重地叩了一记。”用不着。”

    话音落下时，细密的蓝白色电光已经从他周身炸开，噼啪作响。

    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雷痕，笔直刺向铅灰色的云层。

    甲板上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她怔在原地，指间一松，卡片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