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眶通红却死死瞪视前方——她在抵抗恐惧，抵抗喉间即将溢出的哀鸣。

    当视线撞进那两簇幽深的灵魂火焰时，她藏在斗篷里的手指猛地一勾。

    嗤。

    燃烧的细绳亮起微光，迅速爬向她紧握的管状物。

    这是最后的手段，早在踏入这片灰色地带时便准备好的终局。

    但火光只闪了一瞬。

    骨掌合拢，捻灭了那截细绳。

    冰冷的声音钻进他们的耳膜。

    蓝发少女的指尖在颤抖。

    她后退半步，脚跟抵住了潮湿的礁石边缘。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味扑过来，吹乱了她额前几缕颜色特殊的发丝。

    “你认错人了。”

    站在她侧前方的男人抢前半步，嗓音刻意压得粗哑，可袖口下绷紧的手背关节暴露了真实的紧张。”我们只是……只是奉命来这片海域巡视的普通成员。”

    清宇没有收回那只由苍白骨骼构成的手。

    指节在空中停顿了片刻，转而落向一旁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岩面。

    骨节与石头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声音会骗人。”

    他说话时，下颌骨开合的幅度很小，像在咀嚼某种无形的硬物。”但影子不会。

    一个国家的气味，浸在血脉里，洗不掉。”

    达斯琪的眼镜片反射着午后偏斜的光。

    她看着少女绷直的脊背，看着那身虽然沾了尘土却依然能辨出精良剪裁的衣装，又看了看同伴脸上同样浮现的恍然。

    的确，有些东西无法伪装。

    “巴洛克工作社的深处，”

    清宇继续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慢，仿佛在等待潮声将其间的空隙填满，“盘踞的东西，比你们想象中更贪、也更冷。

    它要的不是钱财，也不是虚名。”

    少女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猛地抬头，蓝色瞳孔里映出骷髅面孔上那两个深邃的窟窿。”你……你知道他是谁？”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踏进了陷阱——这等于承认了对方先前的指认。

    伊卡莱姆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 ** 的叹息。

    “我知道沙漠里藏着一条渴血的鳄鱼。”

    清宇的指骨离开了岩石，转向内海的方向。

    远处，罗格镇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也知道一个公主和她忠诚的卫士，正试图用血肉之躯去填埋它张开的嘴。”

    恐惧是具体的。

    它像冰冷的铁锈味，突然弥漫在薇薇的舌尖。

    她想起不久前的那个黄昏，目睹过的景象：大地如同脆弱的饼壳般塌陷，海水倒灌进深渊，轰鸣声吞噬了一切杂音。

    如果那样的力量站在对立面……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骷髅忽然侧过头，空荡的眼窝“望”

    向薇薇。”恰恰相反。

    我有个提议，关于如何拔掉那条鳄鱼的牙齿。”

    他停顿了一下，海鸥的叫声从高空刺破寂静。

    “比如，让那位‘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永远留在他的沙漠里。”

    ***

    冰冷的气息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七武海。

    这个词的重量，即便是在最偏远的东海村落长大的娜美也有所耳闻。

    那是海面上流传的传说之一，与巨大的战舰、喷发的火山、以及深海中游弋的怪物并列。

    而对于来自伟大航路前半段那个古老国度的薇薇和伊卡莱姆，对于身为海军一员的达斯琪，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是更具体、更森然的现实——被世界 ** 承认的，合法的海上霸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基，哗啦，哗啦，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伊卡莱姆的面色骤然绷紧，声音里透出刻意的急促：“不，你弄错了，我们与阿拉巴斯坦毫无关系，更不认识什么克洛克达尔。”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少女却缓缓摇头。

    那双眼睛越过他，径直望向对面那个身影，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停下吧，伊卡莱姆。

    他不是那边的人。”

    她向前迈了半步，衣角在不知何处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我想听你亲口说——你凭什么断定，我的目标就是那个人？”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在故国的沙尘之间，她曾亲眼见过那些随着风飘散的粉末，那些痕迹最终都隐没在同一个组织的阴影里。

    然而关于阴影最深处的轮廓，她始终无法确信。

    直到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