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岛。

    岛不大，远看就是一块灰黑色的石头，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一片灰扑扑的颜色。岛上冒着几缕黑烟，从不同的方向升起来，被海风吹散，和雾气混在一起。

    林太初飞近了，看清了岛上的样子。

    岛的地势很平，几乎没有起伏，地面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矿坑，坑边堆着碎石和废渣，岛东边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面盖着几十间低矮的房子，房子是用石头和木板搭的，看起来很简陋。

    房子之间竖着几根高高的杆子，杆子上挂着旗子。

    林太初认出了其中一面旗子，紫色的底，上面绣着一个太阳的图案，那是紫霞宗的旗子，方平说得没错，紫霞宗的锻造坊最大，门口的旗子也最大，老远就能看到。

    旁边还有几面旗子，林太初认不全，但他看到了玄天宗的旗子，灰色底，上面绣着一把剑。

    林太初在岛边上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落下来。

    脚刚踩到地面，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矿石烧过之后留下的焦糊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臭气，几种味道搅在一起，闻得人难受。

    岛上的空气很差，比林太初想象的要差得多，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被人用手掐了一下，又干又涩。

    方平说得对，这里的污染很严重。

    林太初往前走，脚下的路全是碎石和矿渣，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走了没多远，他看到了一个矿坑，坑很深，大概有三四丈，坑壁上全是黑色的痕迹，像被火烧过一样，坑底积着一些浑浊的水，水面漂着一层油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林太初绕过矿坑，朝岛东边的那片房子走过去。

    走到近处，他看清楚了这些房子的样子。

    每一间都很简陋，就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四方盒子，顶上盖着木板，木板上压着石头，防止被海风吹跑。

    有些房子的墙上开了窗户，窗户上没有玻璃，只用一块破布挡着，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

    房子外面堆着很多东西，打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声音是从哪间房子里传出来的。

    林太初走在这些房子之间的小路上，路不宽，只能并排走两三个人，路面被踩得很硬实，但上面全是灰，走一步带起一小团尘土。

    有几个铁匠从房子里探出头来看了林太初一眼，又缩回去了。

    这些人脸上都有一种灰扑扑的颜色，是被这里的灰尘和烟气熏的。他们的衣服上全是油渍和铁锈，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久没洗过。

    林太初在一间没有挂旗子的小锻造坊门口停下来。

    门口坐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正吧嗒吧嗒抽着烟，老头看到林太初站在门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宗门的？”

    “我不是哪个宗门的，我就是来看看。”

    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来看看？看什么？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破岛，一堆破炉子，一群打铁的苦力。”

    “我想打听点事。”

    老头又看了林太初一眼。

    “打听事要收费的。”

    林太初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灵石，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

    “问吧。”

    “紫霞宗的锻造坊在哪里？”

    老头用烟杆朝东边指了指。

    “往前走，走到头，最大那间就是了，门口挂紫旗的就是。”

    “他们那里有多少铁匠？”

    老头想了想。

    “多的时候四五十个，少的时候二三十个，紫霞宗有钱，给得比其他宗门多，所以铁匠愿意去他们那里干，但能干长久的没几个，那个地方太脏了，干一年两年的还行，干三年五年的，身体就垮了。”

    老头说到这里，把烟杆又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你打听紫霞宗干什么？你是他们的人？”

    “不是。”

    老头吐出一口烟。

    “那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们，紫霞宗在这岛上的管事叫王铁山，脾气不好，看到生面孔就问东问西的，烦得很，你要是没什么正事，就在边上转转得了，别往跟前凑。”

    “除了紫霞宗，还有哪个宗门的锻造坊比较大？”

    “玄天宗的不小，铁剑门的也不小，玄天宗的管事姓刘，铁剑门的管事姓马，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岛上还有几个小宗门，也有锻造坊，但规模小得多，没什么看头。”

    老头说完，又吸了一口烟，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