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在山坳里盘旋不散，阳光艰难地穿透灰黑色的烟幕，在布满弹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陈大雷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污，喉咙里发出老牛般的喘息，他踩着碎玻璃碴！死不了就赶紧清点物资，天塌下来也得先弄明白手里有啥家伙！

    赵猛正跪在地上，用沾满泥浆的手指把混着沙土的面粉一点点拢进破布袋。雪白的粉末从指缝漏下去，在焦黑的土地上画出蜿蜒的细线，像极了某种绝望的泪痕。

    。她把工装裤口袋里的扳手往周洋捡来的钢管上一卡，尺寸竟严丝合缝。

    更让人意外的是陈大雷的电工包。他抖落包上的泥土，里面的绝缘胶带、剥线钳、测电笔散落一地。老周举着流血的胳膊凑过来，陈大雷扯出半卷胶带往他伤口上一缠，黏性十足的胶带瞬间止住血，比金雪撕的裙摆布条靠谱多了。！浸了水裹在身上，热成像仪就照不出来了！

    众人七手八脚忙活时，金雪抱着膝盖坐在炸断的树桩上，目光突然被树根处的一抹焦黑吸引。那是台老式收音机，外壳被弹片划开三道口子，右上角的喇叭网罩已经变形，但调频旋钮还能转动。她把收音机往腿上一搁，断了半截的天线在掌心转了两圈，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滋滋声。

    。通讯厂的两个年轻人——瘦高个的王磊和矮胖的张超——立刻凑了过来。王磊抢过收音机，手指在调频旋钮上飞快转动，张超则从口袋里掏出卷细铜丝，这原本是用来接电话线的，此刻被他小心翼翼地缠在断天线上。

    ！锅底的黑垢能增强信号！

    。王磊屏住呼吸调整旋

    众人围在收音机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赵猛忘了心疼面粉，林晓梅攥着扳手的手心沁出冷汗，陈大雷则把耳朵贴在喇叭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突然，一段摩尔！他们在确认弹药库位置！

    ！这密码我学过！

    ！咱们摸过去端了他们的弹药库，看这帮铁鸟还怎么炸！

    ？我的面粉、老周的咸菜、马翔的铁锅...他们毁了咱们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林晓梅突然拽了拽林霄的胳膊，朝东侧密林努努嘴。一个穿着红军迷彩服的身影正从树后闪过，帽檐下露出的侧脸棱角分明——那道横贯眉骨的疤痕，林霄到死都忘不了。

    。当时李刚的枪？等着蹲局子吧！

    此刻李刚也看到了林！果然是你们在干扰通讯！

    ？告诉你，我们通讯厂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李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转身想跑。林霄哪里肯放，他想起拘留室里潮湿的地面，想起被没收的手机，想起这几天吃的苦头，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有本事你们来抓我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刚的身影在树后顿了顿，随即消失在密林深处，那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凭什么他们能随便炸我们的东西？凭什么我们就得躲躲藏藏？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架蓝军直升机正朝着西边山坳飞去，机翼下的导弹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林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那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把一群无辜的士兵推向了炮火。陈大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爆炸声在西边山坳响起时，他们已经跑出了两百多米。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像条黑龙吞噬了半边天。冲击波夹杂着碎石飞来，砸在众人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没有人回答。金雪关掉了还在滋滋作响的收音机，王磊把记录频段的笔记本塞进怀里，林晓梅则默默捡起地上的扳手。林霄站在原地，望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火光，突然觉得手里的改锥重得像块烙铁。

    他只想出口气，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硝烟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远处传来红军的集结号声，尖锐得像在哭泣。蓝军的直升机盘旋在火场上空，引擎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越隐蔽越好！

    众人跟着他钻进树林，树枝划破了脸颊，荆棘勾住了裤腿。林霄跑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能看到红军士兵朝着火场冲锋的身影，那些穿着迷彩服的背影，和刚才那个叫李刚的士兵渐渐重合。

    ？把咱们都搭进去？

    ！我爹以前是军医，我学过包扎！

    陈大雷看着这群突然眼神发亮的！走！救人去！

    他们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手里的工具在阳光下闪着光。扳手、改锥、电工胶带、甚至那口千疮百孔的铁锅，此刻都成了救人的武器。林霄跑在最前面，心里的愧疚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取代——他闯下的祸，总得亲手弥补。

    远处，蓝军的直升机再次俯冲下来，导弹的尾焰在天空划出致命的弧线。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