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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志记忆都清清楚楚,不仅正提防着婴儿房,也不敢轻易碰晚饭,甚至还试着打开过一次公寓大门,发现自己随时可以冲出去。
巢穴好象只是在表示,“你看,我能让你看见过去”。
正因为没有威胁,没有危险,想走随时都能走——麦明河反而不急着逃走了。
隔着小餐桌,她轻声对丈夫问道:“你最近好不好?”
门外没有人。
柴司的拳头攥得如此之紧,肌肉骨骼仿佛都先一步沉重鼓涨起来,要将汹涌的力量尽数砸入一张人脸里,甚至连关节都攥得隐隐发疼了——但是门一拉开,走廊上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一腔怒火,全扑了个空。
昏暗天光从窗格里透进来,走廊里暗蒙蒙的,幽凉安静,只有被他开门时惊起的灰尘。
柴司有一瞬间,生出一个荒谬念头,以为自己会看见十二岁的达米安,仍站在门外,小声说“柴司,你快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是死了十七年的弟弟,今夜依然不肯出现在梦里。
这是一个梦吧,他心想。
他刚才八成是睡糊涂了,做了一个梦;梦都是不讲逻辑的,所以他才会梦见平日根本连想都不会去想的内特。
梦里的情绪往往特别强烈,也怪不得他会发那么大火。
柴司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儿时的卧室,那角落里的单人床。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之后,他的困倦疲惫顿时又全都涌上来了;不过立刻倒回去睡觉,总有几分不太安心。
柴司光着脚,走到隔壁房间;他睡前忘记拿上的手机,依然原样放在桌上。
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天西给他发的,说他今夜暂时不能守着柴司了,因为金悉尼刚从巢穴回来不久,好象有什么要紧事,死活非要见天西一面不可,实在推辞不过去。
她什么时候跟天西这么熟了?还是说,知道见不到柴司,才退而求其次?
柴司往下一划,发现麦明河居然一口气给他发了五条消息——其中四条似乎都是在练手,不等练完就按了发送;看到第五条,才算看见第一个完整清淅的句子。
可惜,唯一一句完整的话,也有点不清不楚
把手机迅速翻看一遍之后,好象没有发生什么要紧事;至少,没有一件事严重紧急到让他不能继续睡觉的。
柴司拿着手机,拖着脚步,回到儿时卧室,重新锁上了门,一头重重倒在床上,慢慢合上了眼皮。
“柴司,”内特在背后细细地叫了一声。
又做梦了。
真叫人烦躁,真想杀了他梦里杀也好
“我是来提醒你的呀,”内特的吐息打在床框上,湿润微热。“因为你,我可倒了大霉,可是我不是来害你的呀”
到底在哪里感觉真恶心
不想做这个梦了,快点睁开眼睛。
“我给你提个醒,”
内特站在床边,朝他低下头。那一张苍白浮肿的面孔,如同溺死之人泡在黑海里的脸;紧贴着柴司,嘴巴开开合合。
“麦明河在撒谎啊,她在撒谎她发现了你和我在海上折磨人的事,用暴力威胁我说出真相她知道流言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当心啊。她不是说,救起了一个溺水的人吗?那是她在暗示你呢。”
柴司用尽所有力气,终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幽静得近乎寂聊;窗外夜色一动不动,一切家具物件都老实本分,不越雷池一步。
床边当然没有人。
柴司还低头看了床底下、找了书桌后,最终确认,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那个梦连续着不肯断,又极真实真实得令人心烦气燥,甚至叫他后悔认识了内特这个人。
偏偏以柴司如今状态,他根本做不到保持清醒。
哪怕坐在床上,一想闭眼就使劲掐自己,他依然控制不住睡意,在几分钟以后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内特在床边蹲下来,脸上一双深深眼洞,正对着柴司。
“麦明河以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太太性子出现,骗了好多人呐,把我也骗惨了,我就是在她手上倒了霉你可要记住了,12月23日,她会拿到时间伪像。抓住她,夺走她的时间伪像,你离胜利就只有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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