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推荐，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嗯，”陈松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长长的队伍，又看向旁边一条更幽深、几乎被藤蔓覆盖了半面墙的背街小巷，

    “那家是游客店。本地人常去的一家在后面巷子，老师傅的手艺，几十年老卤，更地道些。”他顿了顿，补充道，“人少，不用排。”

    小巷狭窄曲折，青石板路被岁月和脚步打磨得油光水亮，湿气更重，墙角石缝里蕨类植物茂盛。果然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挂着相机的游客在拍照。

    巷子深处，一家没有醒目招牌、门脸朴素的店铺门口，支着一口巨大的深棕色砂锅，锅里深褐色的卤汁翻滚着，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飘散出来，盖过了其他所有味道。几只油光发亮、炖煮得酥烂的猪蹄在浓稠的卤汁里沉沉浮浮。

    店里的木桌木凳都磨出了包浆。陈松点了一份猪脚，又要了两碗冰粉。猪脚斩成小块端上来，皮色红亮，颤巍巍的，入口软糯酥烂，胶质黏唇，卤香浓郁醇厚，确实比主街那家排队王多了一份沉淀的滋味。

    冰粉晶莹剔透，淋着浓稠的红糖水和炒香的芝麻花生碎，冰凉清甜，正好解了卤味的厚重。

    林念小口吃着，胃里渐渐暖起来。陈松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吃完，他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又从那个仿佛百宝囊般的登山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铝制药盒，推到她面前的桌面上。

    林念低头一看，是胃药。她常用的那种。

    “待会儿坐车去苗寨，山路弯多。”他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提前半小时吃。”

    林念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冰粉的凉意似乎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口。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药盒，抠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就着碗里剩下的冰粉糖水吞了下去。

    下午的车程果然如陈松所言，山路十八弯。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旋转，窗外的风景从平缓的梯田逐渐变成深切的峡谷和郁郁葱葱的原始次生林。

    林念吃了药，胃里倒没怎么翻腾，只是被晃得有些昏昏欲睡。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司机用方言大声说着什么，夹杂着乘客的小声抱怨。

    林念睁开眼，发现车子停在了半山腰一处狭窄的弯道上，前面似乎堵了一长串车。

    “塌方，清障，要等一阵。”陈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不知何时拉开了登山包最上层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杯口氤氲出温热的雾气。

    “喝点热水。”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递水只是顺手。

    林念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杯壁温热，水是刚烧开不久的温度，里面似乎还泡了点红枣和枸杞，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山间阴雨的湿寒和旅途的疲惫。她握着杯子，目光落在窗外。

    雨丝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无声地打在车窗上，汇聚成细小的水流蜿蜒而下。远处的山峦被雨雾笼罩，呈现出深深浅浅、水墨晕染般的灰青色，连绵起伏，直至目力所及的尽头，一片苍茫。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打车窗的沙沙声和乘客们低低的交谈。林念捧着温暖的杯子，心里那片被强行压下的荒原，似乎也被这热水和窗外无垠的雨雾山色浸润得柔软了些许。

    她点开手机，开始回起了微信消息。

    「是青岩啦。」出于礼貌，她先回了师兄的消息。

    然后点开了群聊。

    稚许：「哇！这城墙！这石板路！氛围感绝了！[星星眼]」

    于佳乐：「[大拇指]卤猪脚看着就流口水！哪家店？求定位！」

    稚许：「@林念拍照技术见长啊！这构图，这光影，大师级！是不是有高人指点？[坏笑]」

    于佳乐：「盲猜一个陈大师？[吃瓜]」

    林念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陈大师”三个字，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身旁。

    陈松也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抵达西江千户苗寨时，已是傍晚。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吊脚楼林立的群山。车子停在景区北门外，还需要换乘一段观光车才能进入寨子核心。

    一下观光车，巨大的木质寨门矗立眼前，门上悬挂着巨大的牛角图腾，粗犷而神秘。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黑压压、层层叠叠地铺满了目之所及的两面山坡，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顶，壮观得令人屏息。山脚下，白水河如玉带般蜿蜒穿寨而过，几座古朴的风雨桥横跨河上。

    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木柴燃烧的烟火气、潮湿的泥土味，还有隐约的、属于大型村寨的人畜气息。游客如织，沿着主街流动，各种口音交织。

    林念看着眼前迷宫般的街巷和陡峭的石阶，正想打开手机地图，陈松已经走到她身侧，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