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柔岚跟在达勒然身后,长弓不断开弦,破甲箭一支接一支射出去,专射平陵骑的军官和旗手,箭无虚发,每射出一箭,平陵骑的阵线就松一分。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各自的亲卫,硬是从平陵骑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
花羽骑在枣红马上,游走在外围,重铁硬弓横在鞍前,目光一直盯着战场上那支正在突围的骑兵队伍,赤勒骑的赤色甲胄在黑甲平陵骑中间格外显眼,那面裂喉狼旗虽然歪了,但还在往前移动,方向是正北。
花羽的嘴角扯了一下。
“还想跑。”
他单骑脱离了雁翎骑的队列,一夹马腹,枣红马窜了出去,朝那支突围的骑兵队伍斜切过去。
钱之为在后面看见了,张嘴喊了一声。
“大统领!”
花羽没回头,枣红马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四蹄在草地上刨出碎土,风灌进甲缝,头顶的翎羽被吹得直往后倒。
他盯着前方那面歪斜的裂喉狼旗,右手已经从箭囊里抽出了箭。
突围的队伍在不断缩小,达勒然和羯柔岚的亲卫一个接一个脱离队伍,调头迎向身后的追兵,用命去堵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
花羽看见一名赤勒骑亲卫拨马回头,弯刀举过头顶,嘶吼着朝身后的追兵冲过去,被三名平陵骑兵卒同时刺中,弯刀脱手,人从马上翻倒,被后续马蹄踩过。
一个接一个,每倒下一个,突围的队伍就短一截。
花羽催马加速,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厮杀的骑兵,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两个人身上,一个持戟,一个持弓,并肩策马,速度不减,手指缓缓搭上弓弦。
......
苏知恩策雪夜狮从左翼追上来,目光穿过战场,看见那支突围队伍正在往北面脱身,赤色的甲胄在尘土中越来越小。
苏掠从他右侧并骑冲出,偃月刀提在手中,刀身上的血还在不断滴落,转头看了一眼前方,随即提刀拍马,直追而出,玄狼骑的旗号在身后甩开
苏知恩没说话,枪尖往前一送,刺翻一名挡路的赤勒骑兵卒,紧随其后,雪夜狮通体雪白,在一群玄色甲胄中格外扎眼,四蹄翻飞,速度比寻常战马快出一截,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追上了苏掠。
他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迟大哥!大军交给你指挥!”
迟临在乱军中一棍子抡飞一名近身的羯角骑兵卒,镔铁长棍带着风声砸在对方胸口,甲胄碎裂的声音闷沉刺耳,那骑兵卒从马上翻倒,再没动过。
迟临回头看了一眼,苏知恩和苏掠已经脱离了大队,两骑一前一后朝北面追出去了。
“知道了!你们且去!”
他收回目光,镔铁长棍横在马背上,朝身旁的都尉吼了一声。
“前排继续压!别给他们喘气的时间!”
......
突围的队伍越来越小。
达勒然和羯柔岚突出最后一层平陵骑阵线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寥寥百骑,人人带伤。
花羽骑着枣红马从侧后方斜切过来,距离突围队伍约莫两百步,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殿后的赤勒骑亲卫,直接落在队伍最后方那个身形纤细的骑手身上。
花羽牙关一紧,抬手提起鞍侧重铁硬弓,左手抽箭搭弦,弓臂被缓缓拉开,弓臂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张弓如满月,手指松开,弓弦一弹,箭矢脱弦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直奔羯柔岚后背。
羯柔岚的耳朵动了一下,她没有回头,身体猛地往左侧一倾,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箭矢从她右肩上方擦过,削断了两根发辫的辫尾,白色翎羽飘散在风里。
她回过头来,花羽已经射出了第二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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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箭不是直射,箭矢带着一道浅弧从侧面绕过来,角度刁钻,羯柔岚身体一拧,右手在马背上一撑,整个人翻到马腹右侧,箭矢从马背上方飞过,她左手抓住缰绳,重新翻回马背上,动作一气呵成。
花羽的嘴角扯了一下。
“行,有两下子。”
他催马继续追,距离在不断缩短。
羯柔岚拨马转向,长弓横在身前,终于正式面对花羽。
两人相距一百二十步,同时拉弓。
花羽先松弦,箭矢直奔羯柔岚面门,羯柔岚没有躲,弓弦松开,箭矢迎着花羽的箭飞过去,两支箭矢半空相撞,箭杆应声折断,木屑四散飞溅
花羽第二箭紧跟着出来,羯柔岚第二箭同时射出,两支箭再次在空中交错,这次没有撞上,各自从对方面颊旁擦过,花羽感觉到箭矢带起的风刮过脸颊,一道血线渗了出来。
羯柔岚的左耳被擦破了一点皮,血珠渗出来,顺着耳垂滴在甲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