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四十章 面向空王终不语,秋风长守旧狼筵  梁朝九皇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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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元治叹了口气,声音毫无起伏。

    “牺牲一个达勒然,保下百里炎和成建制的巴勒卫,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苏承锦看着百里元治那张清瘦的脸,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情绪,缓缓开口。

    “要不是身处敌对,你我二人倒能做个忘年交。”

    百里元治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过仙人醉,给自己倒了一杯。

    “难说。”他端起杯子,“不过此生能碰见你这样一个敌人,倒也算是我这碌碌无为的一生中,难得的一件幸事。”

    苏承锦笑了笑,刚欲开口。

    突然,百里元治的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鲜血,那血迹顺着干瘦的下巴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袍领上,洇出一团暗色。

    苏承锦的笑意凝固,目光从百里元治的脸扫向桌案上那壶奶酒,瞳孔微缩,眉头皱起。

    “老狐狸,你到最后了还在算计我。”

    百里元治扯起嘴角,抬起手背,慢条斯理的擦去嘴角的鲜血,还低头打量了一下袖子上的暗红。

    “你这狐狸不也没沾那奶酒?”

    苏承锦盯着他,一言不发。

    百里元治深吸一口气,双手搁在膝盖上,又一缕鲜血淌出,他没再擦拭,气息开始变弱。

    “亲口尝尝这腐血草的滋味,倒也算是新鲜。”他的声音变得含混,舌头渐渐不听使唤,语气却平静的很。

    老人抬起头,直视苏承锦。

    “待我死后,你大可以拿着我这颗人头,去给草原儿郎们看上一看。”他的喉头滚了滚,咽下一口腥甜,“我虽是暮年,但在草原多多少少有点名头,一群老家伙们都怕我怕得很。”

    百里元治笑了笑,沾满鲜血的牙齿上透着洒脱。

    “拿我去立威,他们便不敢轻易动乱,这脑袋也算物尽其用。”

    苏承锦沉默良久,拿起酒瓶倒了一杯仙人醉,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将空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你不仅对其他人心狠,对自己同样不差。”

    百里元治看着他,眼底的光芒开始涣散,但目光依然锁着苏承锦,透出几分说教的意味。

    “你的手段样样出色,可唯独有一处软肋。”他声音低微,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你的心太软。”

    鲜血不断涌出,滴在袍服上。

    “倘若你不计代价,你早就打赢这场仗了。”

    苏承锦放下酒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濒死的老人,手指微蜷。

    “这便是我跟你的区别。”苏承锦的声音放的极轻,“你将所有人算计在内,喜欢独行。”

    “我虽然称不上什么好人,但前行的路上,喜欢拉着人一起。”

    百里元治笑着点头,眼底透出几分真实的认可。

    “所以,输给你,我并不觉得遗憾。”他的声音飘忽,“相反痛快至极。”

    百里元治颤抖着右手,吃力的探入袖中,摸索半天,取出一个长条物件,不过一尺出头,刀鞘镶嵌着绿松石,表面被摩挲的光滑温润。刀柄缠着一圈发黑发亮的旧牛皮。

    他将短刀平放在桌面,推向苏承锦。

    “这刀……是听澜的。”老人的手指在刀鞘上流连一瞬,缓缓松开,“如今交给那丫头,也算是物归原主。”

    他的声音断续,气若游丝。

    “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辰,这刀……算我补给她的生辰礼。”百里元治努力睁大眼睛,聚焦在苏承锦脸上,“劳烦安北王……转交。”

    苏承锦伸出手,拿过短刀握在掌心,刀鞘冰凉,绿松石硌着皮肉,将短刀收入怀中,抬起头。

    “还有什么话?”苏承锦声音平稳,“我替你转达。”

    百里元治的双眼愈发浑浊,眼皮沉重的耷拉下来,瞳孔完全涣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替我这个当先生的……”

    又是一口鲜血溢出,滴落在衣襟上。

    “给学生……赔个不是……”

    苏承锦嗯了一声,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圈,被风吹散,站起身,双手拢入袖中,退后一步。

    百里元治没再看苏承锦。

    他身子晃了晃,吃力的转过身,背对苏承锦,面朝大殿最深处的那张王座。

    虎皮铺在王座上,落了薄灰,扶手雕刻的狼头,在暗光中泛着微光。

    百里元治的嘴唇微张,已经发不出任何连贯的话语了,只能听见喉咙深处传来声丝气咽的“啊啊”声,含混不清,听不分明。

    他颤抖着抬起了右手,那只枯瘦的手掌朝着王座的方向虚空张了张,手指微微张开,似是看到了什么人,想要去抓住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手臂在半空悬停两息。

    最终,手掌无力的砸落膝盖,脑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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