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良的策略是对的。

    因为采访进行到后半段，当李思璇的问话切入更具体的细节时，吴靖终于解封了。

    不装了，摊牌了。

    “吴靖老师，请问战狼2的钱都花在哪儿了？我听说是花了两个亿，而且中间还有超支的情况？”

    “花在什么上面了？”吴靖的眉毛条件反射般地挑了一下，声调也往上扬起。

    “你看那坦克一辆辆撞坏了，不赔钱啊？那一辆辆炸飞的车，不赔钱啊？整个剧组最高的时候一千七百号人，吃饭、住宿、工资，哪一样不花钱？那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真金白银花出去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吴靖的表情开始起了变化，眼神变了，语气也狂了。

    李思璇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继续问道。

    “那请问，拍摄的时候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呢？”

    “难点？”吴靖嘴角一扯，脱口而出。

    “难点可就多了去了！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开起来全靠指挥靠感觉，枪炮那玩意儿，不长眼啊！还有那些非洲的黑人哥们儿，语言是不通的，一句简单的指示得翻译好几轮！每一样都够你喝一壶的！”吴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摇头晃脑了。

    “......”

    来了来了！

    坦克后视镜！

    俞良坐在旁边，几乎是亲眼见证着吴靖的变化，同时心中还有点激动，因为这话他上一世看过！

    他觉得自己也算是参与历史了。

    但说实在的，俞良觉着吴靖现在这样子，还真的挺欠揍。

    李思璇似乎也感受到了，便转而把问题抛向一旁安静的俞良。

    “俞良老师，那请问你在拍摄的时候有遇到什么特别的困难吗？”

    “嗯...”俞良故作回想地，说道。

    “其实我还好了，戏份主要在国内，没有去非洲现场拍摄，也没有什么像水下搏斗那种高难度的戏，主要是吴靖老师辛苦，他扛下了所有难啃的骨头。”

    俞良熟练地把话题推回给了吴靖。

    而吴靖显然已经彻底收不住了，最终形态已经出现！

    所以当俞良的话音刚一落，他便直接顺着话头，语速越来越快。

    “全世界二十六个国家的人凑在一起，知道整合他们有多费劲吗？我们把那些国产的大家伙货运到非洲，通关那个麻烦劲儿，也是一堆困难，还有跟当地的协调沟通，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坦克轰隆隆的，爆炸到处响，困难多了去了！我说都说不完！”

    说这话的时候，吴靖顺手抓起了桌上用来记笔记的一支笔，下意识地在半空中比划着，嘴角彻底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不知道怎么的，俞良看到这一幕，心里

    但俞良忍住了，他将双手交叉插在胸前，紧紧地抿住嘴唇，垂下了视线，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像是在认真沉思。

    可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个试图憋笑、低头不语的模样，在多年后会被无数网友逐帧拉出来解读，顺带着让吴靖被骂得更惨了。

    当然，这是后话。

    而彻底解封之后的吴靖，在此后李思璇无论抛出什么问题，不管是关于市场预期还是后续创作，他基本上就维持着这副模样了，摇头晃脑的，眼神里带着得意，表情说得好听点叫意气风发，说得直白点，就是真挺欠揍的。

    而俞良在这整场采访的剩余时间里，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能不多说的绝不多说一个字，必须要开口说的，那就打足官腔，或者继续不遗余力地把所有功劳一股脑全推在吴靖身上。

    俞良管这招叫“金蝉脱壳”。

    当然，单论这场采访本身，整体还算成功。

    因为以眼下大众的接受风气来看，吴靖在采访里的表现，虽说有些摇头晃脑、姿态略显张狂，但其实还好，观众目前的包容度还很强，只觉得这是真性情，甚至觉得可爱。

    离开央视大楼之后，两人没歇一口气，又立马钻进了保姆车，前往中影。

    之前也说过，他们得商量给电影密钥延期的事儿，还有后续追加宣发资金。

    车子汇入车流，吴靖靠在座椅上，脸上的张扬劲儿褪去不少，此刻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不过很快，他就扭过头对着俞良发牢骚。

    “现在可烦死我了，我都把手机调成震动了，还嗡嗡个没完，全他妈是电话。”

    俞良轻笑道。“这正常，而且我也差不多，不过我劝你一句，该接的还是得接，别全掐了。”

    吴靖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哼！以前我四处求人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么上赶着找我，一群势利眼，现在倒好，一个比一个热情。”

    “唉，这社会现在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