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转过身，看到许洛凝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她一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的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但握刀的手仍然稳得像磐石。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幽灵上下打量了许洛凝一眼，目光在后方扫了一圈。

    没有人跟上来，没有援兵，没有火力支援，就许洛凝一个任。

    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口白牙，表情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讽：“一个人追上来？你胆子不小啊！”

    “刚才那一枪是你开的吧？枪法不错，那颗子弹要是再往左偏两寸，我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许洛凝冷冷道：“上头有命令抓活口，否则，你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幽灵嗤笑出声，活动了一下被枪伤刺痛的右肩，神情玩味的询问：“抓我的活口？就凭你一个人？”

    “不错，凭我一个人，我从入伍那天起，就不允许自己的人生中有败绩出现。”

    许洛凝将匕首横在身前，刀尖对准幽灵的咽喉方向，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幽灵眼睛微微眯起，拇指擦过嘴角那道旧伤疤。

    他哼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格外阴冷：“巧了，我也从不允许自己有败绩，所以……”

    他身形一晃，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动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

    幽灵一步蹬地，脚下碎石被那股爆发力踩得四散飞溅，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许洛凝面前。

    右手五指并拢，手刀带着破风声直取许洛凝的咽喉。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花哨，一出手就是杀招。

    当然，许洛凝早在幽灵蹬地的刹那就做出了反应。

    身体往左一侧，匕首由下往上反撩，刀锋直奔幽灵手腕的内侧。

    攻守转换只在一念之间。

    幽灵手腕在半空中迅速一翻，堪堪避开那道刀锋。

    右手顺势变刀为爪，反扣许洛凝握刀的手腕。

    许洛凝不退反进，左手肘尖狠狠撞向幽灵的肋骨，脚下同时扫向其前腿的膝盖弯。

    她知道自己和幽灵在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上，可能占不到便宜。

    因此，她的每一招都在逼迫幽灵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扣她手腕，要么肋骨和膝盖两处同时受击。

    幽灵眼中终于闪过一抹认真。

    这个女警不是那种只会开枪的普通刑警，格斗风格带着鲜明的军方特征。

    简洁、高效、招招致命，没有一丁点多余动作。

    可惜，这还不够。

    他幽灵在战场上浸泡了十几年，近身格斗不是训练场上喂出来的，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他的身形忽然一矮，整个人差不多贴着地面横移。

    不仅避开了肘击，还顺势将许洛凝扫向他膝盖的那条腿勾了起来。

    许洛凝重心失衡，身体往后一仰，匕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逼退了幽灵后续的追击。

    同时借力往后翻滚，半蹲着落在一块岩石旁边，大口喘着气。

    “内劲？”

    幽灵没有立刻追击，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许洛凝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意外和兴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淡淡一笑：“不错，在这个地方能遇到一个练出内劲的对手，倒是意外之喜。”

    “你应该是部队出身吧？”

    “看你的格斗风格，有点像特种突击那一脉。”

    许洛凝没有回答，重新握紧匕首，死死盯住幽灵的每一个动作。

    幽灵倒是不在意许洛凝的沉默，继续自顾自说下去，多少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不过，你的内劲运转还不够圆融，换气的时候有明显停顿，应该刚摸到内劲的门槛不超过两年。”

    “小妹妹，我建议你让开，我急着赶路，暂时不太想背一条人命。”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宛如一条蛰伏在草丛里的蛇，终于竖起了脖子。

    “但你如果非要挡在这里……”

    幽灵再次出手了，速度比刚才更快。

    许洛凝来不及起身，双手握刀横在胸前，硬接了一掌。

    那股力道比预想的更沉更猛，刀身被震得嗡嗡作响。

    她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逼得连退了四五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震落了一地松针。

    幽灵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快速欺身而上。

    拳、肘、膝、腿，连绵不绝。

    每一击都往许洛凝的咽喉、胸口、小腹等要害位置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