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下午，灰隼带着新的消息来了。他的脸色比前两次更加凝重。“通信线查到了。信号是从边境那边传过来的，用的是一个定向天线。竹青那边锁定了几个可疑频段，正在追踪。边境线那边，陈队长发现有人在翻越边境线，不是一个人，是一批人。”

    冷清妍放下手里的铅笔。“一批人？多少人？”

    “七八个人，趁着天黑翻过来的，带着装备，应该是冲基地来的。”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从边境线一路移到基地的位置。“通知边防团封锁那段边境线，不要让他们回去。让陈队长带人埋伏在基地外围，等他们靠近再动手。”灰隼应了，快步出去了。

    冷清妍站在地图前面没有动，手指在边境在线那个位置停了一下。那些人不会等太久。她也不会。

    第七天深夜，陈队长的消息传回来了。边境线那边，边防团已经完成了布控，那七八个人还没走远就被拦截了。通信线的信号也断了。

    冷清妍坐在办公桌后面，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把桌面上那摞文档翻到了下一页。“让陈队长把人带回来，连夜审。竹青那边，继续追踪通信线的信号，看看有没有新的频段跳出来。”灰隼应了，转身出去传令。

    凌晨三点，冷清妍站在窗前。基地外围的探照灯扫过围墙，光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黎佩文的房间里灯还亮着。灰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首长，连夜审讯有结果了。那批人是野鹅最后一条线的全部力量了。通信线已经彻底断了，边境线也断了。野鹅在西北的网络，已经全部清除。”

    冷清妍没有转身，目光还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戈壁滩上。“全部？”

    灰隼说：“全部”。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让陈队长把审讯记录整理好，明天早上送到我办公室。然后让他带人把基地外围再走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灰隼应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基地的灯还亮着。冷清妍还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桌上的文档，从第一页开始看。窗外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冷清妍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第十天，冷清妍正在会议室里看数据，灰隼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她身边，“首长，有个情况。黎教授今天上午在休息室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从县城打来的，打的是基地内部的线路。打电话的人自称是军区医院的人，说您的孩子在军区医院出了事，需要她马上过去。黎教授没有信，挂了电话，但我派人查了那个号码，是县城的公用电话。打完之后就没人了。”

    冷清妍放下手里的数据表，目光冷了下来。“那些人开始把手伸向家属院了。他们知道动不了奶奶，就想从孩子那里下手。”

    灰隼问怎么办。冷清妍说：“家属院的安保再加强一级。告诉梁子尧这件事，他会处理。”灰隼点头应了。

    第二天，家属院外围的警戒线往外扩了一百米，一团的人已经埋伏好了。梁子尧接到消息后没有声张，只是把院门关得更紧了一些。

    第十一天下午，冷清妍正在会议室开会，灰隼快步走进来，表情凝重。“首长，边境线那边抓住了一个人。那人是野鹅那边派过来接应的，身上搜出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基地里能够接触到内核数据的人。”

    冷清妍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看。“先不要动。把名单上的人全部监控起来，看看他们跟外面有没有联系。”灰隼郑重应了。

    第十四天傍晚，冷清妍把第二阶段的内核数据汇总完毕。她站在黑板前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看了很久，才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赵志远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冷工，第二阶段的数据……全部达标了。”

    冷清妍说“恩”，转身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外走。灰隼站在走廊尽头，看到她出来，什么也没有问，拉开基地大门的铁栓。

    冷清妍走出去，站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灰黄色的戈壁滩。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吹得她衣角微微飘动。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走下台阶，上了车。灰隼发动车子，驶入暮色。

    车子开回家属院时，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跑。星宇在前面跑，星辰在后面追，两个人跑得满头大汗，笑声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梁子尧站在门口，看到冷清妍从车上下来，朝她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看到她立刻跑过来，星宇一把抱住她的腿，星辰安静地站在旁边仰着脸看着她。

    冷清妍蹲下来，把他们搂进怀里。“妈妈回来了。”

    星宇说：“妈妈你身上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