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笑着摇了摇头，把瘦猴吓唬孩子们的话说了一遍。

    陈局长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几声才收住，转过身朝那帮孩子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怕！我这里不抓小孩！只抓坏人！你们虽然偷了东西，但那是被逼的，不是你们自己愿意干的，不怪你们，一会儿把你们家的地址告诉我，明天我就安排车送你们回家！”

    那几个孩子一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最大的那个大男孩声音颤抖道：“真.........真的？”

    陈局长笑着点了点头：“我一个警卫局局长还能骗你们咋滴！我说话算话，赶紧的吧，进屋，屋里炕上暖和，你们先睡一觉。”

    几个孩子相互对视一眼，最后在那个最大的男孩的带领下，这才一个接一个地跟着陈局长进了警卫局的大门。

    孟野几人站在门口又跟陈局长客套了几句，陈局长拍了拍孟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感慨：“行了，累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孟野点了点头，带着莽子几人上了车，发动引擎，调了个头，朝酒厂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土腥味。

    到了酒厂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远远地就看到酒厂大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好几个身影在厂房里来回穿梭，锅炉的轰鸣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到。

    李三炮正蹲在门口刷酒坛子，听到有汽车引擎声，疑惑的抬起头查看，可当看到是孟野的车时，顿时心中大喜，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大哥！这大半夜，你们咋来了呢？？”

    孟野推门跳下车：“遇到点情况，回去晚了，打算在你这住一宿。”

    李三炮连连点头：“行行行！我这就给你安排！那啥，大哥，你们晚上吃了没？”

    孟野摆了摆手：“不吃了，折腾了一天，也没好好睡个觉。”

    孟野刚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们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李三炮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大哥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咱们酒厂的酒卖得太火了！原本一天烧五锅，现在十锅都不够卖！白天烧的酒，还没等凉透就让人买走了，供销社那边天天催货。

    我跟兄弟们商量了一下，干脆两班倒，晚上也接着烧。”

    孟野点了点头，又随口问了一句：“哦，对了，孙家酒坊那个孙师傅咋样了？”

    一听到孟野这么问，李三炮冷笑一声：“判了！二十年！我估计到死都出不来了！”

    “那他那个酒坊呢？”

    李三炮一摊手：“被陈局长查封了，现在还贴着封条呢。”

    孟野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于是对李三炮说道：“明天我去跟陈局长打声招呼，把他那些烧酒的设备全都拉回来，正好咱们也扩一扩。”

    李三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地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哎呀！可算能扩了！大哥你是不知道，这点设备真不够用！一天到晚光烧酒了，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孟野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嚎了，先给我找张纸笔。”

    李三炮屁颠屁颠地跑进值班室，拿来一支铅笔和一张草纸。

    孟野接过来，趴在桌子上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你去，把王师傅叫来。”

    李三炮点了点头，随即跑去酒厂里面，把王师傅叫了过来。

    “厂长，你找我有事啊。”王师傅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问道。

    虽然眼圈已经熬的通红，但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孟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草纸递给了他。

    王师傅一脸疑惑的接过纸条，看了两眼，整个人猛地一颤，拿纸的手都在抖，结巴了好半天：“大..........大哥...........这.........”

    孟野笑着点了点头：“新方子，明天试烧一锅，尝尝味道怎么样。”

    王师傅捧着那张纸，像是捧着一块金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大哥你放心！明天一早就试！我亲自盯着！”

    孟野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忙你们的吧，我得睡觉了，忙活一整天还没合眼呢。”

    说完朝后院走去。

    推开宿舍的门，炕烧得热乎乎的，此时莽子几人已经躺在炕上打起了呼噜。

    孟野外套都没脱，往炕上一倒，脑袋一挨上枕头，没用上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兄弟几个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冬天天亮得晚，外面还是灰蒙蒙的，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看出去什么都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