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凌的声音很平静，“从被撕裂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的那一半还在混沌界，还在被封印着，还在被灭之规则反噬。三千年，他镇守边疆，挡住的每一波混沌入侵，都是他自己的那一半派来的。”

    渊祸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帝凌更沙哑，像两块碎裂的金属互相摩擦。

    “我镇守边疆三千年，不是赎罪。是看守。看守我自己。”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看着裂缝深处的渊祸。

    “三千年前，我被灭之规则反噬，心智被吞噬了大半。帝凌撕开我的时候，把我仅存的理智留在了这一半。另一半，只有毁灭的本能。”

    锁链哗啦作响。

    被钉在石壁上的渊祸缓缓抬起了头。

    长发滑落，露出下面的脸。

    和站在帝凌身边的渊祸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不是暗金色。

    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

    像两个通往无尽深渊的洞口。

    它笑了。

    嘴角裂开，裂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笑声从裂缝深处传出来，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千年了。你守着那半副残躯，守着那群蝼蚁，守着帝凌给你的一个虚名。混沌界的主宰，沦落到给天宫当看门狗。”

    渊祸没有回答。

    他的手握紧了黑剑的剑柄。

    裂缝中的渊祸笑声更大了。

    它的目光从渊祸身上移开，扫过帝凌，扫过天宫守军，扫过冷慕白和陆鸣。

    最后落在宋枫身上。

    落在宋枫眉心处的帝君印上。

    笑声停了。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毁灭本能之外的情绪。

    好奇。

    “帝君印。三千年了，又感应到了。新的帝君，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混沌界要不惜代价入侵天宫吗。”

    宋枫看着它，法源灵眸全力运转。

    “你说。”

    渊祸微微歪了歪头，锁链随着它的动作哗啦作响。

    “因为天宫，是从混沌界偷走的。”

    战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帝凌的眉头皱了起来。

    渊祸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天宫守军们面面相觑。

    “天宫是从混沌界偷走的？”老神将的声音发颤，“不可能。天宫是帝君所创——”

    “帝君所创？”渊祸打断了老神将的话，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帝凌，你告诉他们，天宫是你创造的吗。”

    帝凌没有回答。

    他的金色瞳孔看着裂缝中的渊祸，手指微微动了动。

    “说不出口？”

    渊祸笑了，

    “那我替你说。三千年前，混沌界诞生了一个拥有金色火焰的婴儿。混沌界的规则是黑暗，是虚无，是吞噬。那个婴儿的火焰，却是光，是创造，是焚烧。他不属于混沌界。所以混沌界要将他抹杀。”

    它的纯黑色眼睛看着宋枫。

    “帝凌，从混沌界偷走了那个婴儿。他用那个婴儿的血脉为根基，创造了天宫。那个婴儿，就是你的前世。”

    战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宋枫低头看着手中的帝君之剑。

    剑身上的六种规则纹路缓缓流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帝凌。

    “它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