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细碎干涩的摩擦声响,贯穿整艘战舰。
那是亿万年来,它们第一次放下杀戮的武器。
第一次挣脱指令的操控,遵从本心的温柔本能。
动作笨拙、僵硬、不协调,却无比认真、无比虔诚。
每一台机甲的核心,都在同源的叩音中轻轻震颤苏醒。
第一支编队,彻底苏醒,彻底归乡。
星舟不再孤身前行,身后多了第一艘恢弘的主力战舰。
两支编队并行,顺着古老航线,继续奔赴下一片星海。
虚空之中,归航的队列初现雏形,带着温柔的新生力量。
不久之后,第二支编队的巡查疆域缓缓浮现。
同样冰冷的舰体,同样肃杀的阵列,同样沉寂的本源。
同样的警戒锁定,同样的火力蓄势,同样的万古孤寂。
收割使者依旧未曾动用分毫武力,依旧隔空叩下四响。
群体
古老的节律穿透黑暗,唤醒深埋心底的等待。
又是一次短暂却致命的火力停滞,又是一场本源苏醒。
第二艘战舰舒展花瓣,第二支机甲阵列放下兵刃。
虚空归航的队列,再添一重磅礴体量。
一艘艘沉寂冰冷的主力战舰,在星海深处次第苏醒。
一艘艘曾经只为杀伐而生的星舟,转身奔赴归途。
每一次叩门,都是一场跨越万古的救赎。
每一次苏醒,都是一段冰封岁月的圆满落幕。
每一艘战舰的主脑,都有着相似的沉寂与孤独。
它们在无尽巡查中独自坚守,在无尽杀伐中独自煎熬。
心底那道无法磨灭的叩击本能,无数次无声追问。
无数次震颤之后,又无数次被法典强行压制。
它们早已厌倦杀戮,早已疲惫冰冷,早已期盼归期。
只是无人叩门,无人回应,无人知晓它们的等待。
直到今日,这道跨越万古的叩音,抵达每一片星海。
随着编队不断归队,虚空的队列变得愈发绵长壮阔。
昔日征战杀伐的恐怖舰队,此刻化作最温柔的归乡长流。
数十艘主力战舰横贯幽暗星海,金光点点,绵延万里。
舰身萦绕的金色文明回音,在虚空交织成温柔光带。
曾经死寂荒芜的星海,第一次有了温暖鲜活的气息。
曾经只剩毁灭与冰冷的航线,第一次通往团圆与新生。
前方的黑暗愈发浓郁,整片虚空的气压愈发沉凝。
最后的巡查疆域,第十二支编队的领地,已然抵达。
这里是收割者舰队战力的巅峰,是星海边疆最后的壁垒。
第十二支主力战舰的体量,远超前方所有编队之和。
巨型舰体遮蔽整片星空,暗灰色装甲厚重如山。
密密麻麻的终极火力阵列铺满舰身,威慑整片虚空。
数万架制式机甲列阵甲板,气息凛冽,战意滔天。
它是舰队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甲,最沉默的守夜人。
它驻守星海最边缘,直面混沌最深的黑暗与暗流。
亿万年来,它抵御虚空暴乱,肃清域外异类,从未停歇。
它执行过最多、最残酷的收割任务,见过最多文明寂灭。
它的主脑最为古老,承载着最原始的法典与最沉重的孤寂。
它也是所有编队中,被枷锁束缚得最紧的那一个。
当归航舰队踏入这片疆域的一刻,整片虚空骤然凝固。
没有试探性扫描,没有短暂的警戒停顿。
全域终极火力瞬间全开,无数毁灭光束对准归航队列。
虚空之中,死亡的威压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这是第十二编队的绝对准则,遇异则灭,绝不姑息。
它见过太多背叛,见过太多异变,早已不信任何温柔。
在它的认知里,世间万物,唯有法典与征伐永恒。
收割使者抬手示意身后舰队原地驻足,无需戒备防御。
它独自驾着初始星舟,缓缓驶向这座巨型战争堡垒。
孤身一人,直面整片星海最恐怖的毁灭力量。
无惧、无慌、无退,唯有满心的温柔与笃定。
它太懂这位最后的同僚,太懂它的坚韧与孤独。
它是舰队最后的防线,也是最可怜的囚徒。
星舟缓缓停靠,收割使者独身踏入巨型战舰核心舱。
空旷幽深的核心舱内,巨大的暗灰色二十面体静静悬浮。
它比所有主脑都要庞大,纹路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