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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别看仅仅恢复了三成力量,可身上所受的暗伤明伤,基本上全部恢复了。
这,才是大还丹最大的作用。
他将紫檀木盒合上,收入袖中,然后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前行,山道越来越平缓。
从车窗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亮,那是接近山脚、接近平原、接近人间的光。
丁春秋闭着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百余年前的画面。
---
一百二十年前。
少室山。
那一战,他觉得自己本不该输的。
他带着星宿派的弟子,浩浩荡荡地杀上少室山。
丐帮、少林、大理段氏......
整个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几乎都聚集在那里。
但他并不畏惧,甚至还很高兴。
因为他丁春秋终于要出人头地了。
要知道,当时的他化功大法已臻化境,连珠腐尸毒更是无人能挡。
即便是少林寺那几个苦字辈的老和尚,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犬。
乔峰不在,那个他最忌惮的人不在。
萧远山和慕容博那两个老东西虽然武功不弱,但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本以为这天下已经没人能挡住他了。
然后虚竹出现了。
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和尚,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逍遥派传人。
虚竹一出手,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逍遥派掌门,无崖子的嫡传。
那小子身上的内力,是无崖子、李秋水和天山童姥三人加起来的总和。
几百年的北冥真气,岂是他丁春秋能够抗衡的?
他的化功大法在虚竹面前,如同儿戏。
他的连珠腐尸毒,被虚竹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的所有杀招,所有底牌,所有引以为傲的武功......
在那个小和尚面前,竟然都像纸糊的一样,完全不堪一击。
他记得虚竹制服他之后,在他身上种下了生死符。
生死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楚啊。
像是浑身的骨髓都被灌入了冰水。
又像是每一根筋脉都在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那种痛,不是来自皮肉,不是来自骨骼,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来自一个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当时想自尽。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自尽。
然而,虚竹却没有杀他。
“你虽作恶多端,但终究是人命。”
那个小和尚看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聊。
“少林寺有戒律,不杀生。”
“你便在那里度过余生吧。”
于是他被送到了后山,被锁入了地牢。
铁链锁住他的四肢,将他吊在半空中。
起初那几年,他每天都在狂吼怒骂,将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都送给了虚竹,送给了少林派的秃驴们,送给了所有害他落到如此田地的人。
那些负责看守的僧人并不理会他。
只是每日用竹管给他灌食,然后便转身离去,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渐渐地,他的嗓子哑了,骂不动了。
再后来,他开始适应黑暗。
他发现在黑暗中,听觉和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
甚至可以说,他能听见石壁上每一滴水珠滴落的声音,能感觉到每一个看守僧人下到地牢时,他的脚步声震动。
然而,最让人绝望的是什么?
那就是生死符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但时间久了,他竟然从那种痛楚中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开始尝试用化功大法去对抗生死符,去压制生死符,去利用生死符。
甚至,还用化功大法淬炼自己的经脉。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痛苦。
但他在黑暗中没有什么事可做,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五十年过去了。
他发现自己的经脉,在毒功和生死符的双重淬炼下,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韧。
他的功力非但没有衰退,反而在与生死符的对抗中,日积月累下,竟然变得更加精纯。
如此模样,一百年过去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骂过多少遍虚竹。
也记不清自己想过多少次自尽,在黑暗中做过多少个关于复仇的梦。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那个念头。
总有一天,他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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