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还在继续。

    禁区之主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满足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每一丝能够触及的生命精元。

    那些奔逃的古族修士和妖兽大军，在魔光的追击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穗，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水汇聚成溪，流入深渊裂缝。

    哀嚎声、惨叫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苍穹之下回荡不绝。

    魑魅妖帝半跪在一片废墟之中，那张与柳焱姬七分相似的冷艳面容上写满了苦涩。

    她的状况极为糟糕。

    万妖本源心核被萧凡截走后，大道根基本就残缺。

    方才又与柳焱姬强行进行神魂吞噬，反被萧凡以阴阳混沌火斩断了同源因果，大道再次遭到毁灭性打击。

    此刻的她，帝境修为虽然还在，但实际战力怕是连巅峰时期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而她费尽心血从万妖之地调集来的百万妖兽大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禁区之主蚕食殆尽。

    那些跟了她数千年的忠诚妖将们，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化为血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妖帝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身负重伤的妖将挣扎着爬到她脚边，满脸恐惧地问道。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魔光腐蚀得只剩白骨，鲜血正不断地从断口处涌出。

    魑魅妖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让她出手去对抗那尊连古族三位帝境联手都挡不了一掌的禁区之主？

    那不是出手，那是送死。

    “妖帝大人！

    又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是寒渊古族的一位太上长老。

    这位平日里在寒渊古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此刻灰头土脸，浑身浴血，帝兵上的光泽几乎完全暗淡。

    他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傲慢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恐惧与绝望。

    “古族联军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三位族长重伤，圣武境以上的精锐折损了七成以上！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那怪物的食粮！

    寒渊太上长老的声音近乎嘶吼。

    魑魅妖帝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漫天的血雾，看向了战场的另一端。

    在那里，萧凡所在的区域，是整个战场上唯一还没有被魔光波及的安全地带。

    萧凡的混元魔铠散发着暗金色的雷光，将周围的魔气隔绝在外。

    他的众女在他身周结成防御阵型，林清颜的冰凤神剑寒光凛凛，凌若霜的冰雷神霄剑剑气纵横，柳焱姬虽然虚弱但仍以红莲业火护住了周围的同伴。

    更重要的是，牧冰云在萧凡的指示下布下的那几道阵法虽然摇摇欲坠，但至今仍在运转。

    这意味着，在整片炼狱般的战场上，萧凡所在的位置是唯一的方舟。

    魑魅妖帝的目光在萧凡身上停留了许久。

    她紧咬着银牙，那张苍白的面容上闪过屈辱、不甘、犹豫，最终全部化为了认命的死寂。

    “走。

    她沙哑着声音说出这个字。

    “去哪儿？“身旁的妖将一愣。

    “去萧凡那里。

    魑魅妖帝站起身来，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化为血水的族人与妖兽，心中最后一丝骄傲如同玻璃般碎裂。

    她不傻。

    在灭世大劫面前，她那点对萧凡的个人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若不借助萧凡的力量，她魑魅妖帝今日就要连同她的万妖大军一起，成为禁区之主的腹中之物。

    “闭嘴。

    魑魅妖帝冷冷地打断妖将的话，“本帝难道不知道吗？但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第一个迈出了脚步。

    身后，残存的妖兽大军与古族修士们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萧凡所在的方向涌去。

    寒渊古族的苍老族长被两名族人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退到了萧凡阵营的附近。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萧凡那张年轻而冷漠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半个时辰之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联合众人围杀萧凡的古族之主。

    而现在，他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到仇人面前摇尾乞怜。

    苍老的族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搀扶他的两名族人，踉跄着走到萧凡面前。

    然后，这位帝武境六重、执掌寒渊古族数千年的老者，弯下了他那一向笔直的腰。

    “萧……萧公子。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几乎让他窒息。

    但生死关头，颜面已经是最不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