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不为轩。

    记载着辟邪剑谱的袈裟，静静摊在桌面。

    宁中则双目无神，僵坐桌旁。

    前尘往事，如潮水般在她脑海里翻涌。

    岳不群那一把把脱落、日渐稀疏的胡须；

    往日沉稳浑厚的嗓音，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尖细；

    言行举止之间不时透露出的几分阴柔。

    他也不再与她亲近，甚至刻意疏远、夜夜回避。

    她从前只道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却不料，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只是她不敢信，那个温文尔雅、正气凛然、被她敬慕半生的师兄，

    堂堂华山君子剑，竟会为了一本邪功，杀弟子、弃道义，连亲生女儿的终身幸福，都能拿来做筹码。

    此刻再回想当初，岳不群支开令狐冲，又刻意安排岳灵珊接近林平之。

    甚至用各种名目诱导林平之在他面前使用辟邪剑法。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阴谋，为了得到这辟邪剑谱而演的一出戏。

    宁中则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

    福州老宅杀死弟子白劳伦、重伤林平之、夺走袈裟的黑衣人，是他。

    冤枉令狐冲、推卸罪责、保全自身的，也是他。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还是他。

    好一个君子剑，好一个五岳正道楷模。

    可怜她与他相伴半生，直到今日，才看清这个枕边人的真正面目。

    “师兄……” 她无意识的轻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我从来都不曾看出”。

    想到这里，宁中则只觉悲从中来。

    不知何处，屋外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岳不群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儒雅的笑意，可目光一落在桌上那方袈裟，脸色骤然一白。

    他强自镇定，开口道：“师妹，我刚刚还到处找你，你怎么躲在此处？脸色还这般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宁中则缓缓转身，猛地将袈裟扯起，“师兄，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岳不群脸色一僵。

    那层温和儒雅的面具，如碎裂的瓷器，瞬间崩开一道裂痕。

    惊惶、阴鸷、狠厉、慌乱，

    诸多情绪一闪而逝，却偏偏被宁中则尽收眼底。

    “这…… 这是何物？” 岳不群强作镇定，手中纸扇微微一颤，“不过一件旧袈裟罢了，师妹何出此问？”

    “你还在骗我？”

    宁中则惨然一笑，将袈裟翻过来，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小字，

    “师兄，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指尖点在“辟邪剑谱”四字上，

    “这不是你日夜惦记的辟邪剑谱吗？你敢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岳不群道：“辟邪剑谱？这不是平之的家传剑法吗？为何会出现在你手上？”

    “为何会出现在我手上？师兄难道不知道吗？”

    岳不群喉间一紧，压着戾气，沉声追问：“这袈裟，到底是谁给你的？”

    宁中则抬眸，眼神平静得可怕：“这是我在思过崖捡到的。”

    “不可能！剑谱绝对不可能在思过崖，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剑谱”岳不群斩钉截铁的道。

    东西就是他丢下思过崖的，他还能不知道东西在哪里吗？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所说之言颇为不妥，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几日一直在思过崖上闭关，从来不曾见过此物，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是不是令狐冲回来了？”。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想骗我吗？”

    宁中则惨笑道：“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练这么一门邪功，做出这种事情！”

    “你在乱说什么？我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岳不群心中大乱，可还是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还用的着人说吗？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还有一个男人的样子吗？”

    岳不群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宁中则却是不管不顾的继续道：“胡须日稀、声音尖细、举止阴柔，你敢说你没练这邪功？

    你夜夜避我如避蛇蝎，不敢相近，你敢说自己不是太监？

    白劳伦也是你杀的吧？他可是你的徒弟，你竟然为了一本邪功，就要取他的性命？！”

    一连串质问，砸得岳不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杀机，可触到宁中则那绝望又心碎的眼神，那杀意终究硬生生压了下去。

    “够了！” 他低喝一声，“你说的这些，都是无端揣测，都是对